第48章
其余的他都能克服。
他这段时间不断说服自己,自己好歹比庄嫔大上五六岁,是该让着一些。
他不懂的,自己可以慢慢教。
那短短的一瞬间,方知砚好几次张口,想要和盘托出。
是死是活,都随便吧,他真的很疲惫。
演着自己不想扮演的角色,拒绝自己其实根本一点儿也不想拒绝的人。
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上风,人没了爱尚可以活。
命没了那就真没了。
“不必觉得亏欠,朕做的一切,本就不是要和你交换什么,拿不出来也没关系。”
方知砚眼皮越来越沉,模模糊糊听到萧寰说了句睡吧。
像是了了一件心事,这一次他睡得格外踏实,不再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船在西陵靠岸,一行人浩浩荡荡去了皇家别院。
这次方知砚总算顺利将药喝完,等他再醒来时,身体已经差不多要痊愈。
他依稀记得自己和萧寰说了不少话。
说的什么记不清了。
他喊来兰若:“我有没有跟陛下说什么不该说的?”
兰若摇头:“奴婢被打发出去了。”
知砚舒展了一下,浑身酸软:“这是哪里?”
他四下打量,屋内陈设很是奢华。
“陛下体恤娘娘,在西陵码头下了船,咱们现在在皇家别院呢,娘娘您还难受吗?”
“陛下人呢?”方知砚想着,两人算是阴差阳错破了冰:“我去同他道谢。”
感谢萧寰又一次大人不记小人过,救他狗命。
“陛下在书房与几位大人议事。”
兰若神色复杂,上前两步:“行刺有事有定论了。”
“是吗?”方知砚讶然:“是跟金陵一案有关吗?”
“主谋是燕北王。”
兰若缓缓道:“奴婢也是听海公公说起,几番追查取证,刺客来路、暗中联络的密信,全都指向燕北王。”
方知砚根本不知道燕北王是哪号人物。
便不再耗费心力去想,赶紧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
晚间萧寰来了。 门外太监通传的时候,方知砚正要用晚膳。
听到动静后,立马起身出去迎接。
见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时,方知砚心里不可控地别扭了一下,有些许不自然。
毕竟也各自冷漠了一个月,那日见面也是不清醒的情形下。
他正要行礼,萧寰已经扶起他,顺势牵着他的手往里走:“不必多礼,朕来陪你用膳。”
很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两人一早就商量好了似的。
一句话就把方知砚镇住了。
短短几步路,他苦思冥想,那日他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难不成是怪罪萧寰冷落自己了?
萧寰拉着他坐下,没错过他脸上迟疑的表情,面不改色:“怎么了,那日不是哭着闹着叫朕以后每日都抽时间同你用膳?”
“是…是吗。”方知砚干笑两声,不太确定试探问:“陛下没听错吧,臣妾真这么说?”
萧寰颔首,叹息:“庄嫔果然醒来什么都忘了。”
见他拿一种“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眼神看自己。
方知砚难得心虚,眼神飘忽:“可还曾说过些什么旁的?”
萧寰用眼神示意他坐下边吃边说。
方知砚坐下,看他往自己碗里夹自己喜欢吃的菜。
“还说你心中有愧,请我不要怪罪你,说你是有苦衷的,挺多的,记不清了。”
平日里爱吃的菜,如今如同嚼蜡,方知砚恨自己没有病的更严重一些,比如直接不省人事。
也好过半梦半醒,连自己说了些什么也全然不记得。
现在好了,萧寰说什么,他都没有证据反驳。
他给对方也夹了一筷子菜,小心翼翼问:“都是不清醒时说的胡话,陛下不会当真吧?”
“朕原本是不想当真,见你实在哭的可怜,只好应了。”
“朕是皇帝,一言既出哪有反悔的道理。”
他的表情像是有些头疼:“只好日后多抽些时间陪你了。”
“……陛下也别太勉强。”
瞧瞧,僵持一个月,煎熬了这么久,非但没有让萧寰就此厌烦远离。
反倒给自己争取到每天能见到萧寰的机会。
有时候人真的该顺其自然,遵循天意,越努力越心酸大概就是这样了。
方知砚好想冲到院子里一阵发疯旋转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