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握着那张薄薄的宣纸,方知砚指尖微顿,心头百感交集。
海公公在旁轻声道:“陛下早便安排好了一切,往后公子便可安心在这京城里行走。”
闲云楼开业那日,十里长街皆是热闹喧腾。
新落成的三层楼宇焕然一新,门楣上新漆的「闲云楼」三字鎏金醒目,檐下悬着大红绸带,沿街摆满贺礼,往来行人络绎不绝,皆是前来瞧新鲜的。
三人里里外外张罗应酬,迎客之声不绝于耳。
日头升至正中,街面上忽然出现一辆规格极高的乌木马车。 一众内侍簇拥着马车缓缓行来,路人纷纷退至两侧躬身避让。
海公公上前一步,高声笑道:“恭喜方公子闲云楼开张大吉,陛下都记着呢,特赐厚礼前来道贺!”
话音落下,身后内侍依次上前,抬着几样重礼缓缓上前。
第一样,是一块御赐鎏金牌匾,笔力苍劲潇洒,乃是陛下亲笔御书。
第二样,是整坛的宫廷陈年佳酿,酒坛封着皇家御用泥印,千金难寻。
第三样……
周遭众人哗然,谁也想不到,一间新开的普通酒坊,竟能得陛下这般破格恩赏。
顾淮之望着那方御笔牌匾,心绪微动,陈栖更是瞪大了眼睛,心底的那桩误会愈发七上八下。
方知砚站在原地,望着那方鎏金御匾,又偏头与马车里掀开帘子的萧寰目光相撞。
男人目光沉沉,含着旁人看不懂的纵容与深意。
京城最近的风向变得有些诡异,皇亲贵胄世家大族里皆在议论一个共同的名字。
方知砚。
这个姓氏很不一样,从前的刑部侍郎也姓方,如今一大家子都在牢里。
那这方知砚到底是何方人物,酒楼开业陛下亲临。
也有对当年之事知晓一二的,三缄其口不愿多说。
那些不理解的,只当他是陛下眼前红人。
一时间方知砚收到的请帖不在少数,并且都不是普通人家。
他颇感莫名其妙,全数扔在屋中角落,整日与顾淮之等人走街串巷。
萧寰还是那样,靠的不远不近,不会惹怒自己,也不会让自己忽视。
偶尔忙的抽不开身就叫海公公送一堆东西来。
中秋之前,闲云楼算是步入正轨,生意相当好,有冲着陛下面子来的官场中人。
绝大多数还是冲着这酒本身的味道来的。
方知砚的日子过得也愈发顺心。
中秋之前,萧寰再次登门,这一次身旁跟着萧叙。
方知砚原本蹲在墙角打开酒坛闻酒香,看到萧叙,手不稳差点将盖子打碎:“好久不见啦小殿下。”
萧叙看到这张脸,又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睛里都是疑惑。
萧寰把空间让给两个人:“我先进屋。”
一大一小坐在廊下,方知砚在想怎么跟小殿下解释自己大变男子这件事。
秋风拂过院落,花草绿植簌簌作响。
萧叙先开口了:“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方知砚猜到,他大概不知道这其中波折,逗他:“谁?”
“从前宫里的贤娘娘,我皇兄最喜欢的人。”
说完萧叙一双眼睛望着他:“你就是吧。”
方知砚还没从上一句话回过神,啊了一声。
萧叙吐字清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从女子变成了男子,但感觉是不会错的,你给我的感觉和贤娘娘一样。”
方知砚冲他竖起大拇指:“小殿下真聪明,感觉是比一张相似的脸更有说服力。”
不过他颇感欣慰:“我们也就相处一小段时间,不算长,两年了你还记得我啊。”
萧叙点点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悄声:“皇兄画了好多张你的画像,乾清宫书架最上方有个上锁的檀木箱子,堆满了。”
”是吗?”方知砚有几分不自在,又压不住好奇:“那既然上锁了,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皇兄喝醉了,忘记上锁,我偷偷看到的。”
萧叙抿抿唇,小脸严肃:“不是有意偷看,是我拿书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
方知砚回忆一下,好像从前在乾清宫时,萧寰每日忙着处理各种朝政,没见他画过什么。
他又问起淑妃怎么样了,萧叙就把后宫遣散的事情都说了。
还几次欲言又止,说:下次你同我去皇宫,我还有一些东西给你看。”
方知砚兴致盎然,这可是有关于萧寰的八卦,不听真是损失。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聊了好一会儿。
方知砚无论在哪里,都最爱在窗户边摆上小几长榻,方便自己随时赏景。
此刻赏景的人变成了萧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