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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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寰似是有些意外,挑起眉梢,不知想到什么,意味不明笑了一下:“好,往后都在这边就寝。”

这龙床可真够大的,方知砚四处打量,颇为新鲜。

萧寰任他打量完,才带着他往里走:“一同去浴池里泡一泡,可舒解疲乏。”

方知砚闻言立即警觉,停住脚步:“我还有事要问陛下呢。”

萧寰见他不动,干脆一把将人抱起,往浴池走:“不耽误你说话。”

事实证明很耽误,方知砚唾弃自己不够坚定,被萧寰轻易用美色迷惑,再清醒是在后半夜了。

萧寰竟还未睡,侧着身子支着脑袋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陛下。”

萧寰吻他的眼睛:“无事,你睡。”

方知砚眨眨眼,强行驱散了困意,说:

“我今日替萧叙拿经书,打开了书架上的暗格。” 萧寰支着脑袋,没有动,浅浅嗯了一声,静静等着他把话说完。

方知砚迎上他的目光,喉间微微发紧,声音轻却清晰:“我看到了那卷圣旨草拟,那是什么时候的?”

“云川花楼那次,陛下喊我贵妃,我那时以为是说错了。”

萧寰想了想,空的那只手伸出与他十指紧握:“北狄使者团来访,我从避暑山庄回宫那一次。”

方知砚记起来,在避暑山庄,他离开前夕。

似乎知道他后续想问什么,萧寰又说:“母后急于让崔家女在后宫站稳脚跟,我为了安抚她,有意晋当时的淑妃为皇贵妃,便想着给你也一同晋升。”

方知砚嗯了一声。

萧寰以为他要睡了,又听他低低地呢喃:“这两年一直寻我,辛苦陛下……”

话没说完,萧寰蹙起眉,握着他手的力气加重,显然不喜欢他说这些见外的话。

方知砚就不继续说了。

“找你是天经地义,算不得辛苦,倒是你,在外漂泊两年,才是吃了苦头。”

方知砚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更苦一点,还是一次次失望的萧寰更苦一点。

他起身环住萧寰的脖子,声音闷闷:“陛下,我们以后都好好的,不要再分开了成吗。”

他靠着的胸膛宽阔温热,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声声撞在自己的耳畔,清晰又无比踏实。

萧寰亦是手臂收紧,将怀中人完完整整地拢在怀里,像是要把这两年来错失的朝夕、落空的期盼,都尽数拥入怀中,不舍得松开半分。

“好。”

寝殿内的烛火燃得恰好,暖黄光晕透过层层纱帐,晕出朦胧柔和的光影,将两人相拥的轮廓映得绵软。

殿外秋风掠过大树,落下细碎簌簌的声响,偶有虫鸣低吟,成了方知砚入梦的绝佳节奏。

第二日,他还未起身,摸到一块硬硬的类似令牌的东西。

他面色一喜,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出宫的令牌。

迅速收拾清洗一番,方知砚草草吃了早膳,要出宫去。

出了承乾宫大门,福安已经架着马车等在门口,见了他就笑:“公子,陛下吩咐,以后由奴才接送您出入宫呢。”

兰若在身后幽幽地望着:“我还要跟着小殿下,公子,这份差事只能便宜福安了。”

方知砚安慰她:“想要什么,同我说,我给你带。”

出了宫,马车一路往正阳门院子去。

陈栖每日在门口处翘首以盼,今日可算给他盼到了,先是对着方知砚一顿弯腰鞠躬道歉,说自己不知道陈三怀着坏心思。

方知砚哪里会怪他,只问:“顾兄呢?还在账房啊。”

这闲云楼离了顾淮之可怎么办,太有责任心了。

陈栖叹息摇头,摇着折扇:“你这些时日不在,他茶不思饭不想,真是。”

这是情根深种啊,孽缘真是孽缘。 他这几日没少劝,每次一开口,顾兄就打发他走,说是绸缎铺子即将开业,自己很忙。

借口罢了,指不定躲在屋子里如何黯然神伤呢。

第104章 天意

方知砚闻言,心头很是一阵感动,当顾淮之担忧自己呢。

遂脚步一转,出了院子上了马车,径直朝着闲云楼那边去。

楼内往来客商络绎不绝,酒香与茶气交织在一起,却丝毫扰不了账房里属于顾淮之的那份沉静。

账房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开。

顾淮之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笔尖悬在纸上许久,落不下一字。

几日未见,他眼下青黑浓重,眉宇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哪里还有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