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的风雪卷着碎石与雪沫在黑石滩上疯狂肆虐,三道宗师境的威压如同三座倾覆的山岳,从东、西、北三个方向死死锁死了整片场地,空气里的肃杀之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碴。
黄汤提着酒葫芦晃悠悠站到温羽凡身侧,那股看似散漫实则深不见底的气场轰然铺开,硬生生扛住了三大宗师联手压来的磅礴威压。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不远处的石桌旁,已然先一步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激战。
陈墨素白的长衫被寒风卷得猎猎作响,方才品茶时的闲适淡然尽数褪去,那双总是噙着浅淡笑意的眸子,此刻凝起了刺骨的锋芒。
温羽凡正处在悟道的生死关口,对面是三位浸淫宗师境多年的老牌强者,黄汤一人独木难支,他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而前路却被一个男人挡住。
莱因哈特手里依旧提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行李箱,长款羊绒大衣的下摆被寒风掀得翻飞,他脸上没了半分之前闲谈时的漫不经心,只剩下属于 s级赏金猎人的沉稳与利落。
“莱因哈特,你拦不住我。”陈墨的语气很淡,指尖已然触到了背后的剑匣。
二十年的交情,他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原则——接下的任务,便会用尽全力完成,哪怕对手是过命的好友。
“我只需要你的十分钟。”
莱因哈特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猛地按下了行李箱侧面的机括。
只听一连串清脆利落的“咔哒”声接连响起,黑色箱体如同精密变形的机械般瞬间拆分,数截泛着冷冽银光的合金枪身、枪管、枪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咬合、拼接、锁死。
不过一息之间,一柄通体银白、线条凌厉的长枪便已然成型,被他稳稳握在手中。
枪尖斜指地面,寒芒在风雪里一闪而过,枪身流转的金属光泽上刻着细密的防滑纹路,显然是为近身搏杀量身打造,哪怕是在这覆雪打滑的黑石滩上,也能发挥出最极致的威力。
陈墨看着他手中那柄熟悉的银白长枪,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上一次见到这柄枪,还是二十年前,两人在东南亚的雨林里背靠背杀出重围,也是那一次,他们成了过命的兄弟。
可此刻,这柄曾替他挡过致命狙击的长枪,却对准了他。
“二十年没见,你这手拼枪的本事,倒是越来越酷炫了。”陈墨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反手抽出剑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咔哒”一声轻响,剑匣开启,清冽的寒光瞬间刺破漫天风雪,狭长的剑身泛着温润的乌光,剑脊上细密的琴纹在寒风里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
他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琴魔,玄音古剑在手,音律便可化作杀伐利刃,可此刻,他甚至没有先催动音波功。
不是不屑,而是他知道,面对莱因哈特,任何花哨的试探都毫无意义。
这个男人,是地下世界最顶尖的 s级赏金猎人,他的枪,快到能追上子弹,准到能穿透风的缝隙。
二十年的交情,让他们对彼此的招式路数了如指掌,也让这场对决,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退路。
“你该知道,我的原则,从来不会变。”莱因哈特手腕轻转,银白长枪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光,枪尖瞬间锁定了陈墨周身所有的闪避路线,“要么,你坐回去继续喝茶,等事情结束。要么,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喝茶有的是时间,可我兄弟的命,等不了。”
陈墨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原本收敛的宗师境威压轰然铺开,素白的身影在风雪里骤然化作一道残影,玄音古剑斜撩而上,清越的琴音瞬间从剑身迸发而出,不再是之前对付鳞蜥时的清润悠远,而是化作了凌厉至极的杀伐之音,如同金戈铁马踏碎风雪,直逼莱因哈特面门。
他要速战速决,要以最快的速度突破阻拦,去支援温羽凡,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
莱因哈特眼底没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就预判到了他的动作。
几乎在琴音响起的同一瞬间,他手中的银白长枪已然悍然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呼啸,只有极致的快!
枪尖划破风雪,竟在半空拉出一道银白色的残影,如同划破黑夜的流星,精准无比地撞在了玄音古剑的剑脊之上。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瞬间炸响在黑石滩上,震得周遭的积雪簌簌飞溅,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席卷开来,连不远处石桌上的粗陶茶盏,都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摔在黑石上碎成了齑粉。
枪尖与剑脊死死抵在一起,两股磅礴的宗师境威压轰然碰撞,风雪在两人之间疯狂翻涌,却根本近不了他们的身。
莱因哈特的手臂稳如泰山,哪怕被琴音震得虎口微微发麻,手中的长枪也没有半分偏移。
他太了解陈墨的音波功了,二十年前就知道,想要破这无形的音律杀招,唯一的办法,就是贴身缠斗,用最极致的快攻,打断他琴音的节奏。
“你的音波功,对我没用。”莱因哈特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银白长枪顺着剑脊滑出,枪尖一转,便化作三道凌厉的枪花,封死了陈墨上中下三路所有的破绽。
招招都逼向他周身的经脉要害,却又在最后一瞬留了一丝分寸——他要拖住陈墨,却从没想过真的杀了这个二十年的好友。
可陈墨却没有半分留手。
他太清楚了,多耽搁一秒,温羽凡就多一分危险,黄汤一人面对三大宗师,根本撑不了多久。
面对莱因哈特密不透风的枪影,陈墨脚下步法从容,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琴音的节拍上,玄音古剑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剑身轻颤,清越的琴音时而化作惊雷炸响,时而化作细针密雨,顺着枪身的金属传导,直逼莱因哈特的五脏六腑。
“我的招式可比你知道的要多。”陈墨轻笑一声,身形骤然后仰,堪堪避开擦着鼻尖刺来的枪尖,玄音古剑顺势向下横扫,琴音骤然拔高,一股无形的音波气浪轰然炸开,硬生生逼得莱因哈特收枪回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