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明日难道有援军要来吗?”
闻言,安有霖眼神一亮道。
“不错,明日青州、金州四万大军便会抵达城关,到那时,我军兵力便丝毫不逊于北离,就算是出关正面与他们交战,我也有把握将他们彻底击溃!”
王虎满脸自信道。
“太好了,这些日子我们总是被动挨打,现在终于轮到咱们扬眉吐气了!”
马隆满面红光道。
“是啊,兄弟们这几日被北离大军打压的抬不起头,急需一场大胜来鼓舞军心!”
谢宣也点点头道。
众将一听还有四万援军将至,帐内顿时又是一阵低呼,人人脸上都泛起光彩。
“大都督,你居然还把青州、金州的四万兵马带来了,这么一算,咱们眼下差不多有六七万人了!”
“今天一战下来,北离能继续战斗的兵马绝对不超过七万,咱们兵力已经和他们旗鼓相当了!”
“明日,我们是不是直接出关叫阵,跟他们真刀真枪干一场,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陈二狗双眼放光道。
“呵呵,自然没问题,明日便由你为先锋,率领大军直抵北离大营前叫阵!
“他们若敢出营野战,我们便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王虎目光扫过帐中诸将,笑着说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只要他们敢出营,定要让他们领教领教我们北疆军的厉害!”
安有霖目光灼灼道。
“有大都督在此坐镇,料他们也没那个胆量,敢出营与我军正面交锋。”
谢轩轻笑一声道。
“今日一战,大都督仅率五千铁骑,便能直冲北离中军大战,斩敌上万!这般威势,恐怕早已将他们吓破了胆!
“明日若是见到我们大军兵力丝毫不比他们少,只怕北离大营要直接高挂免战牌,不敢出营了!”
马隆也出声附和道。
“可惜今日没能与他们的骑兵交上手,不知道他们的骑兵战斗力如何!”
黑甲狼骑营营主屠鲁海满脸的惋惜道。
“别着急,他们早晚都要跟我们正面交手,不急于一时片刻!”
重新将黑甲豹骑营拉起来的冉洪气息沉稳道。
“王敬业此人素来自负,今日虽被大都督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北离大军主力未损,尤其是东辽军所部,士卒向来骁勇善战!”
“依我观察,他们今日并未倾尽全力,明日我军兵力虽与北离军相差不多,诸位也万万不可轻敌!”
何贵生面色沉着道。
“何将军说得没错,两军虽兵力相当,可金州和青州的四万州兵,战力远不及边军!”
“真要硬碰硬,与北离大军交手,胜负也不过五五之数,各位切不可掉以轻心!”
王虎点点头,非常认可何贵生所说的话。
今日若不是他率领一千亲卫骑兵打乱了北离大军的阵型,强行突围,还真有可能陷入苦战,最终能撤回紫霞关的人马也不会太多,可以说是一场险胜。
而有了今日的教训,王敬业用兵必然更加谨慎,想要正面获胜,恐怕不会太容易!
“大都督放心,我们这几日也见识过北离士卒的凶悍,兄弟们都心里有数!”
安有霖见众人面露沉思,笑着说道。
“嗯,今日大家都累了,都回去好生休整!
“明日等到金州和青州大军抵达,即可出关列阵,我倒要看看,北离军究竟敢不敢应战!”
“若他们真敢出营,我便亲自会会这王敬业,看看他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王虎双目中闪烁浓浓战意道。
“谨遵大都督令!”
众将齐齐起身拱手,声震大帐,随即众人依次退出大帐,各自回营整顿兵马,期待明日与北离军的大战!
……
紫霞关外,北离大营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王敬业面沉如水,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玄色帅袍衬得他神色愈发冷厉。
帐下两侧北离诸将垂头丧气,一个个无精打采,原本属于北离大军的凌厉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战败后的颓靡与惶恐。
今日一战,本是大军倾尽全力要一举拿下紫霞关,可最后非但没能攻破城关,反而损兵折将。
经过统计,这一战,他们不仅伤亡了近两万士卒,更痛失一员大将,这般结果,任谁也难以接受。
王敬业冷眼扫过一众麾下,见众人这副模样,猛地冷哼一声道:“哼,都怎么了?区区一场败仗,就让你们这般垂头丧气?”
“就你们这种样子,还是我王敬业手下的兵吗?”
这声冷哼如警钟长鸣,帐中诸将闻声皆是一震,纷纷抬起头,挺直了腰板,原本涣散的精神勉强提了几分。
“大帅,如今镇北侯王虎已亲临紫霞关,明日,我军还要继续强攻紫霞关吗?”
坐在左手边首位的黑甲营统领王烈,率先拱手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艰涩道。
“难道一个王虎,就能把你们吓破胆不成?”
“他不过带来了区区数千骑兵,哪怕全部窝在城关里,对防守紫霞关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本帅承认王虎确实战力无双,但是他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人,有何惧之!”
王敬业眉头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冷厉道。
“大帅,我看此事未必如此简单!”
“王虎此番前来,绝不可能只带数千骑兵,他身后会不会还有其他大军驰援紫霞关?若真如此,那这紫霞关,恐怕就难以啃下来了!”
右手边的先登营统领杨业皱着眉,沉声开口道。
“你分析的没错,但王虎应该没有多余的兵马!”
王敬业微微颔首,接着沉声道:“此番征伐大乾,我北离三路大军齐出,拥兵四十万之众!”
“而北疆所有兵马加起来不过十几万,据密探来报,大乾朝廷丝毫没有出兵的迹象!而北疆的大部分兵力都部集中在北河郡城与梁州那边!”
“至于,紫霞关这边,总共只有四营两万兵马,王虎就算想要派兵前来支援,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大帅怕不是忘了,如今王虎还兼管着金州与青州的军政大权,这两州可是也屯有不少兵马!”
杨业目光闪烁道。
“金州与青州的兵马,不过是一群草包,就算来了又能如何!”
“大乾的那些州兵基本都未上过战场,战斗力不值一提,根本不足为惧!”
王烈当即反驳,语气笃定道。
“话虽如此,但我们也不能大意!”杨业面容冷冽,声音冰寒道:“若他们真调来数万兵马,只要死守紫霞关,不与我军野战,这紫霞关我们依旧难以拿下!”
“杨业所言有理!
“若金、青两州兵马真的抵达紫霞关,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但依我对王虎的了解,他绝非畏首畏尾之辈,若真有援军抵达,明日他必定会亲率大军出关与我决战!”
“况且,紫霞关城关狭小,粮草囤积必然不多,不可能经得起数万大军的消耗!”
王敬业抬眼看向帐中众人,语气陡然加重:“诸位不必过分担忧!明日王虎若敢出关,便证明他们确有援军抵达!”
“若他们不敢出关,那就说明紫霞关根本没多少援兵,届时我们在继续攻关!”
“大帅英明!”
帐内北离诸将齐齐抱拳恭声道。
“王雷,今晚你速派斥候渡过济水河,前去探查紫霞关周围的情况,看看金、青两州是否有兵马前来增援,务必要带回确凿情报!”
王敬业朝着身边的亲卫队长王雷沉喝道。
“诺!属下这就去办!”
王雷立刻抱拳低首,朝着帐外快步走去。
“诸位今日辛苦了,全都各自回营休息,好好整顿士气,养精蓄锐。”
“至于明日之战,皆等我军令行事!”
王敬业面色沉着道。
“诺!”
众将齐齐起身,躬身抱拳,齐声应道。
随后,众人依次退出中军大帐,帐内的沉重气氛,才稍稍散去,只留下王敬业一人端坐主位,目光紧锁着紫霞关的方向,神色阴晴不定。
夜寒霜降,清晨的紫霞关外,已是一片白茫茫。
凛冽的北风卷着寒气,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地面上凝着一层厚厚的白霜,荒原枯草沾着冰碴,踩上去沙沙作响。
昨日激战留下的血迹早已被寒霜冻得发黑,双方连夜收走了尸体,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散不去的血腥与铁锈味。
数十几里宽阔的荒原空旷死寂,只有寒风在沟壑与荒草间呜咽穿行。
紫霞关内、北离大营,两边都静得出奇。
……
清晨,隔着暗红荒原的两边军营,炊烟袅袅升起,双方士卒们埋锅造饭,锅碗碰撞、低声交谈,在这清冷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双方谁也没有先动,仿佛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那一声撕破宁静的号角。
一直等到日头爬至中天,阳光刺破云层,照得大地一片明亮。
吱呀——
暖意刚起,紫霞关那厚重的关门忽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随着关门大开,最先冲出关门的是黑甲豹骑营和黑甲狼骑营的数千骑兵,铁甲映日,马蹄踏碎霜花,如一股黑铁洪流奔涌而出,在关外迅速铺开警戒阵列。
紧随其后,五万步卒浩荡出关,戈矛如林,旌旗蔽日,士卒们甲胄鲜明,队列整齐,一步步压向荒原中央。
消息如疾风般传入北离中军大帐。
“大帅!紫霞关关门大开,北疆数万大军冲出关门,现已在关外列阵,欲与我军决战!”
一名北离传令兵,单膝跪在中军大帐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