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刚处理完手头的一堆审批文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杨光明推门走了进来。

林渊抬头看到是他，心里微微一动。他很久没在总部见到这位得力干将了。杨光明平时一头扎在数据中心的工地上，性格沉稳务实，以林渊对他的了解，如果不是遇到了必须当面汇报的要紧事，他是绝对不可能专门跑到总裁办公室来找自己的。

“杨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先坐。”林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杨光明双手接过茶杯，压低了声音说：“林总，您之前吩咐的那个‘歌舞团’的事，具体事宜我这边基本上已经安排到位了。”

听到这话，林渊刚端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整个人明显一愣。

他脑子有点懵。因为他仅仅是在某次闲聊时隐晦地提了一嘴，根本没有往下交代具体该怎么干、找谁干。结果这就……安排到位了？

林渊没弄明白，但杨光明的逻辑却非常清晰。

作为从体制内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杨光明最擅长“领导艺术”了。在他看来，这种带有灰色性质、专门用来公关的活儿，老板能提一嘴就已经是明示了。

难道还要指望老板亲自出面，手把手教你怎么去找姑娘、怎么去拉业务吗？

领导的一个眼神、一句暗示，底下的人就得把事办得漂漂亮亮，而且绝不能让脏水溅到老板的鞋面上。这是规矩。

“杨总……”林渊放下茶杯，斟酌了一下语气，“这事儿，你是怎么去办的？”

杨光明笑了笑：“林总，这大半年我在下面盯工程，底下那帮包工头为了拉拢我，天天变着花样请我吃饭，带我去各种局。花样实在太多了。”

“那天您提了做歌舞团的构想，我就在琢磨怎么把这个团支起来。后来一想，那些包工头带我去的风月场所里，他们的架构其实非常清晰。我就顺藤摸瓜，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在里面物色了一个负责人。”

杨光明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人很有手腕，在夜场这行当干了十几年了，自己手里也盘着个小夜总会。那天刚好是她带了几个小姑娘过来撑场面，我看着办事挺利索的。我想着，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咱们对这块毕竟不摸底，就私下找她聊了聊。”

“结果她一听非常有兴趣，跟我聊了很多，也帮我打开了很多思路。包括您之前提到的，以后怎么跟上面那些领导相处、怎么投其所好，我发现这里面的门道实在是太多、太有学问了。人呢，我今天也带来了，但我琢磨着，带到公司大楼里见面不太方便。林总，您要不要亲自把把关？”

林渊听完，深深地看了杨光明一眼。这执行力，确实没挑的。

“信息安全各方面，能切得干净吗？”林渊切中了最核心的问题。

杨光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面色郑重：“没问题的林总，毕竟咱们干的这个属于擦边。问题不大，等真正运转起来，我会去外面单独注册一个文化传媒的壳公司，我全权操办，法人挂别人的名字，股份由您代持。”

“以后不管这歌舞团发展到哪一环、出了任何差错，线索查到我杨光明这里，直接结束。”

林渊没说话，只是深深的杨光明看了几秒，随后默默点了点头。

两人起身下楼坐了杨光明的车，七拐八绕地来到了市郊一家隐秘的私人茶楼。

推开包厢门，里面一个女人立刻站了起来。

身材极其高挑，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从五官轮廓依然能看出年轻时颇有姿色。她的气质让林渊本能地想到了之前见过的那个“艾米姐”，但眼前这个女人的气质，风尘气更重一点。

“小红。”杨光明简单地介绍了一个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