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东篱,上山后记得找其他大夫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李闽懂得东篱在气什么,好在最后李闽及时拉走了人,才免遭城里传出官府衙役殴打百姓的事情来。
回到衙门,蔺铭翰听了事情缘由,也是笑了笑。
东篱对少将军的笑十分气愤,不满道:“少将军,他那样诋毁席屿大夫!归途医馆现在名声是回来了点,但是席屿大夫还是在被人说医术不精!你快想想办法啊!”
东篱只感觉心里有团火无处撒,憋在心里,难受地要命。
蔺铭翰的书桌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木板,他正在木板上小心翼翼地写字,结束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抬眸,平静回答:“席屿大夫聪慧,机敏,医术高,武功也好,她太厉害了。也正因为席大夫厉害,想要诋毁席大夫的,也就只能从年轻女子上说事。”
“李闽。”
“大人。”
“我已经问过负责葛峰的医生,他植皮后情况有了好转,明天你早上去接葛峰的女儿下山一趟。”蔺铭翰思考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晚些去,从东城门走。”
李闽:“是。”
当天下午,有人特地前往安济坊和明月寺查证,不少人从僧人口中得知,确实是由一位女大夫最先察觉,并迅速封锁了明月寺,提出隔离意见的女大夫。
住持对席屿的评价:“那位姑娘年纪虽小,但遇事沉着冷静,将来必成大器。”
即便如此,百姓中仍有人持怀疑态度,对归途医馆此怀疑态度。
第三天。
太阳高挂于蔚蓝的天空,清晨的寒凉消失,接葛莹的马车特地到东城门外路过,此时正是来往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葛莹特地掀开马车帘子和不远处施粥棚的董尹打招呼。
“葛莹,你爹怎么样了?”
“情况好了不少,我娘在看着,特地放我会家休息两天。”
对话被往来人听见,葛莹回家休息的事情被当时路过的百姓听见。
当天隔月包子铺的邻居问了葛莹他爹是否还活着,葛莹黑着脸对他发了好大通脾气。
“你爹才死了呢?!我爹是被席大夫带去找专门治疗被烧伤的大夫,这一路多亏有她。”
“不信?爱信不信!我爹回来后肯定要骂造谣的人的。” 葛峰被拉出埋了的谣言在葛峰治病痊愈回到城中才彻底销声匿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胡民之在之后查出。
当初负责治疗葛峰的那位大夫与葛峰有些私人恩怨,气不过说出的话被人听见,加上后来葛峰没回城,有人信以为真,才被传开了。
三日过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再次下山,前往青浔城。
林正将马车停在归途医馆之外,此刻的他注意到本来不过是路过的路人,却开始驻足停下看向他。
与其说是看他,不如说是看从马车里出来的医生们。
“咦,林正,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我们医馆外面被人扔了不少鸡蛋和菜叶子吗?”
李钟立率先跳下马车,视线落在了大门紧闭的归途医馆,他发现旁边的他们特地做的归途医馆的牌子,似乎被人换过了。
“看上去好像比我们走前还要干净。”历栖附和。
林正:“是黎家兄弟和董家兄妹前天做的。”
在黑火案查清并抓到人后,黎启明和其他两位医生一起恢复了自由身。
出来的第一天,黎启明就和弟弟去了不归山找医生,治疗他们皮肤鱼鳞病的药膏用完了,他们是特地去复诊的。
下山前,兄弟二人得知医生们决定今日下山,他们提前将医馆外的墙上和地上的污渍都清理冲刷干净,中途遇见了董家兄妹,四人就这样达成共识开始做这事。
没有办法完全清理干净的是‘归途医馆’的牌子。
于是黎启明做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板子,得知最开始牌子上的归途医馆四个字是席屿找蔺铭翰写的,他特地跑了一趟衙门找蔺铭翰,要他写个一模一样的。
席屿被林正扶下马车,这一次下山,她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
比起前几次下山,将头包着或者用各种发带和簪子插着,这样对她来说更清爽些。
这次下山的医护人员,都是这样的装扮,古代的衣裳对他们今天要干的活,实在是觉得碍事。
席屿看了眼四周,注意到有不少人看向了他们。
“姐,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些?”席屿往旁边的许知知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前段时间开业,护士不都这样的装扮,没事,反正就这一趟,穿秦琪她们送来的衣服太碍事了。”
说话期间,李钟立和徐临明已经将医馆的门打开了,三四个医护人员有序进入。
今天下山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且有力气的青年。
进入医馆,席屿从口袋里拿出巴掌大的小本子,胸口口袋拔出一根笔,轻车熟路地走到急诊区域,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肾上腺素一盒八只,都在,青霉素一盒,七只都在......”
比起席屿的在药柜前一个又一个拆开又合上,确认无误后才在小本子上列表对应地方打钩。
一旁李钟立的速度快多了,他熟悉急诊个个东西的摆放位置,以及数量,他甚至不怎么需要看表格。
毕竟在急诊,作为护士的他来科室第一件事不是交班就是清点用物。
席屿还没点完,李钟立已经开始将点好的东西整理装箱了。
“果然穿薄一点就是正确的。”李钟立擦了擦额头的汗。 期间,董家兄妹收到消息赶来,李钟立和迟骁华正好从医馆出来,二人是回马车里将矿泉水拿出来准备分给同事的。
“医生,你们这是?”
董琅看着里面大夫们忙碌地身影,有些疑惑。
“董琅,你们怎么来了?”李钟立倒是有些意外。
董琅解释:“黎家兄弟是医生这段时间到,所以我和小尹就想着来看看。”
董尹的手中还有一个大食盒,里面是他们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的糕点。
说话间,黎启明兄弟架着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了医馆之外。
“小黎,先停外面,进去帮个忙,等下午再搬哈。”李钟立放下矿泉水朝黎启明兄弟喊了一句。
迟骁华和董家兄妹并不是很熟,他站在马车旁边将半瓶矿泉水入肚,视线和董琅对视。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关了这的医馆,我们这次来是清点东西搬走的。”
董家兄妹愣。
想起前段时间城中关于归途医馆的谣言,兄妹二人也能明白医生们这次的决定。
李钟立半开玩笑,“以后董尹要复查,直接带她来青沪村找林正,你也可以提前问问我们许姐什么时候上班。”
迟骁华笑了笑没说话,站直身体准备接过李钟立递来的一箱水,一旁的董琅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旁边的妹妹,先一步接过那箱水。
“那个......”
迟骁华欲言又止。
董琅目光平静,“各位大夫都累出汗了,这体力活太辛苦,我帮你们搬。”
李钟立知道董琅只是读书人,细胳膊细腿,怕他吃不消。
迟骁华还在愣神,旁边的董尹将俩食盒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借李钟立脚边的箱子,二人帮忙阻止。
“不碍事的,这段时间铺子进货,我也时常和他们一起搬。”董尹笑了笑,“各位医生在青浔城过得不愉快,那我和哥哥陪各位大夫一起搬。”
“别别别!”李钟立急忙阻止,“不至于,真不至于。”
董尹有些失望垂下眸子,但很快又抬头旁边的迟骁华。
“大夫,你们人手够吗,要不我再叫些人?”
“不用,人手是够的。”李钟立挠头:“但是车是个问题,黎启明已经刚刚借了一辆,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我们家有。”董尹眼睛眨了眨,看向旁边的哥哥,“哥,我去?”
董琅笑着点头,“行,路上小心。”
现在,董琅已经放心让妹妹独自一人做事。
董尹甜甜一笑。
“好。”
李钟立错愕:“董尹,要不我现在去叫林正跟你一起吧?” “迟小花!!!”
迟一一伸出手,故作委屈,“手,痛痛。”
迟骁华无语,伸手拍她的脑袋瓜子。
“迟一一,你傻吗?手被划伤了,你应该去找碘伏,去找创口贴。”
“我......”
“你还特地跑出来在我面前晃悠干嘛?我是创口贴吗?我能让它自动愈合吗?”
“亏你还是学护理的,这两天没读书,全丢了吗?”
迟一一委屈:“哥~我找不到碘伏和创口贴。”
“......你不会找急诊席屿问吗?”
“......不敢。”
“......”
李钟立适时开口提醒,“碘伏和创口贴我就怕有人出现这个情况,特地将东西放在了一个护士站,左边柜台上。”
“好。”
迟骁华应声,伸手拉住迟一一往医馆走,嘴里还絮絮叨叨。
“我现在怀疑碰注射器会不会扎到你自己,回去一定要让米姐给你把把操作考。”
“啊——”
李钟立下了马车,和董琅对视一笑。
医馆里医护人员从医院带下山的器械和物品全部清点完毕,经过短暂休息后,他们又开始将物品包装放回车上安置。
有董家兄妹驾来的一辆牛车,医护人员一趟就可以将东西全部运出城。
牛车上的箱子堆积,欧阳林用布将牛车上的物品都盖住,李钟立将归途医馆外的木牌放在了牛车,摆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归途医馆的大门被关上,两辆马车,两辆牛车开始往城外驶去。
因为位置不够,李钟立和欧阳林坐在最后一辆牛车背后空出的位置。
李钟立背靠在背后箱子,一只手搭在归途医馆的木牌顶撑着,戴着黎启明递来的斗笠遮挡阳光,帽子微微上抬,看见了街道两边驻足停留的百姓。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从归途医馆到城门的这段时间,李钟立听见某个巷子口传来了熟悉的歌谣,他将斗笠往上抬,注意到街道两边有停下脚步望向他们的百姓,他盖上帽子哼起了歌谣的调子。
同天下午,一些药铺掌柜正对着空气骂着那些归途医馆的造谣者的消息传出。
原来,归途医馆大夫们离开当天,黎启明兄弟和采药人思途送来了药材,那几个药铺掌柜们这才从采药人思途口中得知,是归途医馆的大夫们缓解了前段时间城镇药材短缺的压力。
之后,又有几个故事在青浔城中传来开。
城中歌谣是归途医馆的一位女大夫作词教会孩童,也正因为此,让不少孩童的卫生问题得到了改善。 以及,前段时间卫生知识的宣传内容,都是来自归途医馆,里面是数名大夫们耗费心血齐力写下转交给官府的。对此问题,官府的衙役们也都大方承认。
这才让不少人知道,为何官府正直的胡民之会为那些大夫贴公告证明。
青浔城中不少不知情跟风的和听信谗言的百姓开始愤恨懊悔。
此事一度传到附近的州县。
曾经的谣言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中销声匿迹。
他人口中的事迹,是对归途医馆谣言最好的回应。
城中百姓曾到官府和受到归途医馆救治的病人家中询问那些大夫的踪迹,甚至后面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只可惜,没有一人透露归途医馆,以及大夫的行踪。
而归途医馆旧馆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即便告示被风吹落地,也有路过的百姓重新贴上。
上面写着——
新归途医馆建设中,具体情况,等通知。
——归途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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