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 自动翻页 开启后阅读到底自动进入下一章
⚡ 开启自动翻页更爽 看到章尾自动进入下一章,追书不用一直点。

第34章

姜玉筱当上太子妃后, 姜府隔三岔五有人送礼,姜成才朝中好友不多,几乎独树一帜, 近来每逢上朝, 太和殿长长的大理石阶没走几个阶,就有官员过来套近乎, 至于那些礼, 姜成才为人谨慎,生怕落个官官相护,受贿之罪, 值钱的都退了回去, 只留了茶酒珍食。

姜怀菊抱怨, 军营三天两头有兄弟找他喝酒,黄金楼伺候, 他堂堂武将整日操练还是胖了些许,有一日喝多了酒, 早上起晚了, 被威扬将军呵斥了一顿扣了半个月俸禄,还体罚围着练武场跑了二十圈, 从此这些私下里的酒席都能推则推。

大姐牙痒痒, 恨自己的脚崴了不能参加宴会, 不然非得炫耀一番,让那些平日里狗眼看人低的夫人们阿谀奉承她, 养伤期间, 不乏礼品送入靖海伯府。

二哥依旧两耳不闻窗外事,认真读书。

阿娘笑着将这些事说给她听,她这些日子嘴就没合拢过, 拍着姜玉筱的手道:“好在当时太子死了,星宿阁的大师算到你头上配冥婚,不然这么好的亲事,太子要活着都高攀不上。”

姜玉筱连忙捂住阿娘的嘴,忐忑地笑叫她谨言慎行。

嘉慧公主也格外高兴,拉着她的胳膊,眉飞色舞,比她还要高兴。

“太好了晓晓,还好是你当太子妃,不是上官姝当太子妃,她跟萧乐馨两人狼狈为奸,不然本公主得被那两人处处压一头,这下好了,如今就是咱俩狼狈为奸了诶不对,是珠联璧合。”

姜玉筱被她晃得脑袋疼,抬手安抚,“轻声些,轻声些。”

嘉慧公主心领神会点头,“懂,是该谦虚些。”

天上白玉铺展,御花园春色盎然,桃杏浅缀浓抹,晓风浪暖,香气馥郁入鼻,嘉慧公主手持团扇,招呼着姜玉筱扑蝶。

姜玉筱弓着腰钻入花丛,才过去,嘉慧公主忽然噤声,抬起手凑着耳朵听了会儿,姜玉筱也跟着噤声,不解地望着嘉慧公主。

嘉慧公主蹙眉,“本公主怎么听见萧乐馨和上官姝的声音了。”

紧接着她眉皱得更深,“还真是萧乐馨和上官姝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玉筱也凑着耳朵听。

层叠嶙峋的假山后,隐隐传来道悲伤的哭泣声,听着似上官姝在哭。

上官姝双眼哭得红肿,捏着帕子抽泣,景宁公主见姐妹哭成这样,心疼不已,连忙宽慰。

“我的姝姐姐,切莫哭坏了身子,为了那不值当的人。”

上官姝抽噎着抬头,“你不准说太子哥哥不值当。”

景宁公主叹气,“我不是说皇兄,我是说那姜玉筱。”

“哦,那你说。”

紧接着景宁公主面露鄙夷,添油加醋地吐槽,“纵然她卑鄙无耻地抢了你当太子妃的位置,本公主也不会认她当嫂嫂,她跟萧乐柔一样讨厌,姝姐姐,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在我心里只有姝姐姐才是我的嫂嫂,且不说她家父草根出身,比不上上官宰相,本公主还听闻她以前丢过十多年,在民间长大,近年来才识字,胸无墨水,粗鄙无礼,不像个闺阁女子,这样的人才不配当太子妃,这位子她坐得稳吗?兴许没几天就掉下来,摔得更疼。”

她笑着道:“也不知道她在民间的那些年干过什么低贱的勾当,萧乐柔也是,真不知道跟这样的人玩什么,果然是同样的人,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些低贱之人,不比我跟姝姐姐。”

“萧乐馨!你再说一遍!”

一声惊雷震耳,景宁公主转头,见嘉慧公主气势汹汹走过来,袖子随风晃荡,鼓成鱼泡刮刮响,姜玉筱在后紧追慢赶,让她莫要冲动。

上官姝抽泣着抬头,看见姜玉筱紧张地跑过来,她拧起眉头,想起太子哥哥去往鹫州临行前,她贴心地送了一堆行囊去东宫嘘寒问暖。

太子哥哥出人意料地留下她用膳,以致谢的名义,那是他第一次主动,她心里高兴,以为太子哥哥终于被她的情义所感动。

紧接着当头一棒,太子哥哥语重心长地说,他待她这些年来只有表兄妹之情,像萧乐柔那样,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她才不要像萧乐柔那样。

他说,他不会娶她。 她问他,那太子哥哥要娶谁。

他道,姜侧妃。

想至此,她哭得更厉害。

真是冤家路窄。

萧乐馨不怕萧乐柔,两人从小吵到大,她昂起头,张牙舞爪道:“本公主就说就说,你能奈本公主如何。”

她吐着舌头,“两个贱人,就是比不上我跟姝姐姐高贵。”

“你跟上官姝才是贱人,比不上我跟晓晓高贵。”

嘉慧公主怒不可遏冲上前,抬脚要踹景宁公主,姜玉筱连忙拦住,景宁公主顺势朝她做鬼脸,嘉慧公主头顶的火势更大。

终究还是没拦住,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姹紫嫣红的花丛里五彩斑斓的蝴蝶翩翩飞走,连枝头的雀鸟都惊得扇翅。

姜玉筱连忙上去拉架,“哎呀算了算了,都别打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外头不好看,私下里偷摸着打也不是不成。

上官姝也不哭了,掐着帕子上去拦。

“呜呜呜乐馨你别跟她计较。”

两个人互扯着头花,勾着腿,打得不可开交,龇着牙如疯狗,平日里皇家风范荡然无存,不像两个公主。

“萧乐柔!你再踹本公主试试!”

“萧乐馨!你再揪本公主头发试试!”

“哎呀,都别踹了别揪了……”

“嘤嘤嘤!好疼!你们打到我了呜呜呜呜。”

“疼疼疼!谁揪本公主腰了!”

“诶诶诶!谁压着我了!”

“谁踩本公主了!”

“姜玉筱!你竟敢踩本公主!”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姜玉筱,你还我太子哥哥!”

“嗯?上官小姐你不劝架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不管我不管呜呜呜呜。”

“诶诶诶诶!”

“敢动我晓晓试试!我扇死你!”

“萧乐柔你竟敢扇本公主巴掌!”

“呜呜呜,嘉慧公主你扇我巴掌,我要告诉皇姑母。” “哎呀,别打了别打了……”

“啊!”

四个人异口同声。

不知是谁滑了一跤,勾连着四个人一道跌落进一旁的荷花池里,所幸荷花池里的水前日里抽光了,只剩下淤泥。

四个人在淤泥里滚了一圈,发丝凌乱,珠钗散得岸上泥里遍布,华服上脸上都沾了泥巴,如裹了泥巴的小猪。

嘉慧公主骂景宁公主是泥猪,两个人又在泥里对骂。

上官小姐吃了一嘴淤泥,不停吐,不停哭。

姜玉筱也是脸朝淤泥,虽没吃进去,但糊了一脸泥,眼睛里进了泥巴,又痒又难受,她抹了把,手上的淤泥又抹到了脸上。

慈宁宫离御花园近,侍女不敢得罪贵人们,又拦不住,匆匆去禀报太后,太后听后勃然大怒,派人捞起四人后,跪在慈宁宫前院训诫。

四个人跪了一排,身上还裹着泥巴,清歌见到时一愣,内心不禁嗤笑,垂首持着端装,面色从容,俯腰问太后。

“太后娘娘可要叫贵人们先梳洗一番,换件干净的衣裳。”

“不必。”太后拧眉,冷声呵斥,“既然都不知体统规矩,不怕招人笑话,就都在这跪着,叫别人瞧瞧所谓高贵又有多高贵。”

两位公主低着头不敢吭声。

上官姝咬着唇觉得丢人至极,想哭又因害怕生生忍住,抽泣了几下。

姜玉筱想挠眼睛,眼睛痒极了,天上白云散开,正午的阳光暴晒下,淤泥很快结成了块,睫毛上的细沙掉进眼睛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她想伸手去挠,但太后让她们都规规矩矩跪着,不敢伸手去挠。

跪了约莫一个时辰,皇后匆匆过来,哈腰赔笑,再三保证,把景宁公主和上官姝赎走了。

她也想来个人把她赎走,不想跪了,想使劲挠眼睛。

姜玉筱盯着地上的蚂蚁,眼睛好痒,她半阖着眼,地上的蚂蚁和低垂的长睫重影,仿佛从睫毛中穿过。

嘉慧公主在旁苦苦求饶,太后不予理会。

她低着头跟着轻轻叹了口气。

忽得耳畔嘉慧公主激动叫了声,“皇兄!”

姜玉筱眯着眼抬头,慈宁宫门一道清隽的身影如松,墨绿色刻丝广袖长袍拖曳在地,步履徐徐走来。

她知道自己此刻满是泥巴的脸滑稽至极,更自知这实在不是件光彩的事情,又低下头。

那华袍在她旁边顿了一下,擦身而过,嘉慧公主昂着头笑着求情。

萧韫珩低眉,余光瞥了眼满是泥巴的两人,她还把脑袋缩起来,更像只泥龟。

好笑又好气。

他无奈,轻叹了口气,抬手朝太后作揖,“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后划了划茶盖,清脆地响,低唇抿了口热茶,“太子是为嘉慧公主和太子妃的事来的吧。”

“回皇祖母,公主和太子妃毕竟是皇家的人,既错事已犯,便要及时止损,若一直跪在这,慈宁宫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多,终究有违皇家颜面。”

太后揉了揉眉心,无奈道:“罢了罢了,哀家也是小惩一下叫她们长长记性,清歌,你送嘉慧公主去梳洗,哀家乏了,要午憩一会儿。” 清歌拱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