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怒火
第41章 怒火
秋寧到努尔哈赤书房的时候, 里面正好有人在商议事情,秋寧便也没有打扰, 在下人的引领下去了厢房等候。
等了能有一刻钟的时间,秋寧这才被传唤进了书房。
她进去的时候,努尔哈赤正在保养一张大弓,见她进来了,这才将手中的弓弩放下。
“你平日里倒是少来前面,今儿怎么想起来过来了?”
秋寧看了一眼那张弓,并不多么华丽花俏, 相反十分的朴实陈旧, 这应当是努尔哈赤还未发迹之前用的弓。
秋宁也不多言,抬手将荷包奉上, 并且把怎么获得荷包里的东西, 以及自己调查的结果都一一说明, 最后道:“妾身查到这儿,只觉事情复杂, 只怕不是妾身能处理的了, 便只能来回禀大汗。”
努尔哈赤的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下来, 他捏着弓的手, 指关节发白。
“好好好, 没想到我的后宅中, 还有如此心机深沉之人。”
秋宁听他这语调像是被气坏了, 也不敢回话,只老老实实的站在那儿当自己不存在。
但是努尔哈赤到底也是有几分城府的, 很快就稳定了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卸下怒容, 近乎于柔和的对秋宁道:“这件事多亏了你细心,东西放下吧,我自会调查清楚,但是这件事你不许外泄,不要叫第三个人知道。”
秋宁立刻领命:“大汗放心,妾身明白其中深浅。”
努尔哈赤此时倒是有些欣賞孟古哲哲这个侧福晉了,有勇有谋,做事细心却也不逞强,为人处世更是落落大方,若非她的身份,她做自己的大福晉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目前为止,衮代的位置还是不能輕易动摇的。
秋宁从努尔哈赤的院子里走了出来,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如此一遭,还是不免让她出了一身冷汗。
布尼雅在门后候着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如今看她出来,急忙迎了上来:“福晉,如何了?”
秋宁深吸一口气,面上勉强挂上一抹笑:“没事,大汗会处理的,我们回去吧。”
虽然自己主动刺破其中的龌龊,也会有可能激怒了努尔哈赤,反倒使自己惹一身骚,但是秋宁却也不能白白被人算计一遭,而且她也是思虑过努尔哈赤的性格的,他还算得上賞罚分明,否则也不会做下好一番事业。
因此她才会如此冒险。
如今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同自己事前想的一般,她现在也只需等候努尔哈赤最后的决断了。
不过秋宁心里也明白,即便努尔哈赤最后查出来这件事是大福晉暗中谋划的,只怕也不会輕易动摇大福晋的地位,毕竟这种丑事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而且阿巴亥本身也存在一些问题,大福晋肯定不会放过这一点来为自己辩驳。
但是无论如何,福晋的金身算是破了,只要你金身破了,那就会流血,只要流血,便总有完蛋的那一天。
秋宁之前想着皇太极日后迟早登位,自己也用不着和人斗来斗去,但是如今才发现,我不犯人人却要犯我,她之前想的,还是太过简单了,日后得好好保护自己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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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就这般一边思索自己的錯漏之处,一边回了自己的院子。
大福晋那边也很快就得到了秋宁前往前院的消息,一时间有些紧张,忍不住和烏苏嬤嬤道:“你说她去前院是为了什么?”
烏苏嬤嬤此时面色也有些难看,沉默良久才道:“孟古福晋平日里輕易不去前院,如今突然过去,只怕是有大事,我琢磨着,之前那件事只怕是出问题了,福晋您没瞒着我做些什么吧?”
大福晋听到这话,竟是有些心虚,不敢去看烏苏嬷嬷的眼睛。
烏苏嬷嬷心下一沉,有些不安:“大福晋,您果真是做了什么吗?”
大福晋心里慌得厉害,却也知道此时不能再撒谎了,只能嘴唇颤抖道:“我怕那些话气不到阿巴亥,便,便早早让人在花园的路上撒了些麝香粉,嬷嬷,我已经让人清理干净了,大汗不会知道的。” 乌苏嬷嬷的脸彻底黑了:“大福晋,您糊涂啊,我不是早和您说过,您只需推波助澜,顺势而为,有时候做的越多錯的越多。如今牵扯进麝香粉,哪怕这事儿本是阿巴亥福晋不对,若是被人抓住把柄,也成了您自己的錯啊!”
大福晋脸色惨白,语调也带上了哭腔:“我,我就是想保准一点,那点麝香味道,其实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乌苏嬷嬷此时心里真是恨极了,为人处世,其实最怕的就是这个,狠又狠不下心,善又不能善到底,最后自己进也是错退也是错,反倒什么事都做不成。
乌苏嬷嬷心彻底凉了,她意识到,今日孟古福晋的异常动向,必然是发现了什么,她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想到这个,乌苏嬷嬷顿时有了心气儿,她立刻拉住了大福晋的手,厉声道:“福晋,您是如何得到麝香粉的,又经了几道手,赶紧要处理干净,否则遗祸无穷。”
衮代倒还没有糊涂到这个份上,立刻道:“麝香粉是我陪嫁里头的,而且是偷偷带过来的,纸面上并无记录,撒的麝香粉也是我让那两个小丫鬟做的,只是最后处理的时候,是我让舒鲁做的。”
乌苏嬷嬷顿时鬆了口气,如此需要处理的范围就很小了,她立刻道:“让人去传唤舒鲁,随便找个借口让她立刻离开,有多遠走多遠,等事情平息了再回来。”
乌苏嬷嬷到底不是狠毒到可以草菅人命的人,现在还想着只是将人送的远远的。
大福晋一听这话,也立刻回过神来,就要找人传召舒鲁。
但是还不等她开口,塔娜已经惨白着脸从外头走了进来。
“大福晋,大汗派人将咱们院子围住了,还要将我们这些伺候的人都传去问话。”
乌苏嬷嬷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而衮代则是整个人都瘫软在榻上,眼神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
“完了,完了……”她嘴里喃喃道。
乌苏嬷嬷死死的握着衮代的手臂,低声道:“福晋,福晋,您听我说,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能认,您只要认了,那一切都完了。”
也不知道这话衮代有没有听进去,下一刻努尔哈赤身边的侍从便走了进来,厉声道:“大汗传你们过去问话,你们还不快出来!”
大福晋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跟前得用的奴才被人拉走,她想抬手阻拦,却发现自己此时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心下一片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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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也很快收到了正院被围的消息,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没想到努尔哈赤的动作这么迅速,行事也是如此果决。
而且他还仿佛是不怕家丑外扬似得,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秋宁心里只觉得感慨。
一旁的吉兰有些激动的小声道:“这次大福晋只怕要真的坏事了。”
秋宁叹了口气:“若是大家伙都能和睦相处,也不至于闹到如今这样。”
吉兰此时却是摇头:“这宅子里处处都要争都要抢,如何能和睦相处呢?”
秋宁没想到吉兰还能有如此一番感慨,忍不住勾了勾唇:“你倒是见事明白。”
吉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奴才也是跟在福晋身边久了,这才懂得了一些道理。”
她们主仆俩早有预料,因此气氛倒还算和睦,但是旁的地方就没有这么轻鬆了,伊尔根觉罗氏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简直不敢置信,她连续问了丫鬟好几次,这才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怎会如此呢?大福晋到底犯了什么错,竟让大汗如此不顾情面。”伊尔根觉罗氏此时已经害怕的有些坐立难安了。
在整个后宅中,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大福晋的人,若是这次大福晋倒了,那自己日后在后宅又该如何自处?
更不必提她为了能在大福晋面前有几分脸面,到底付出了多少,如今要说她之前的付出都白费了,不管心态多好的人,只怕都要崩溃。
颜哲如今还在备嫁,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吓坏了,她着急忙慌的跑到了正房,一把拉住脸色惨白的伊尔根觉罗氏的手,高声道:“额娘,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的婚事不会也有什么影响吧?” 她第一个担心的,竟然是自己的婚事。
伊尔根觉罗氏立时回过神,她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道:“你别担心,你的婚事不会有事的,大福晋自己的事儿,牵扯不到这上面来。”
颜哲这才鬆了口气,但是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鬆开。
“额娘,您说大福晋到底犯了什么错啊?这也太吓人了。”
伊尔根觉罗氏想着前几天那场宴会,心里多半有了想法,但是她却没有和颜哲说什么,只低声道:“你别多问,这和咱们没有关系,咱们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便是了。”
算了,反正她现在儿女都各自有了前程,即便日后在后宅里没地位又能如何,如今最紧要的,是千万不能牵扯进去。
“快去吩咐底下人,紧闭门户,不要胡乱走动,谁要不听吩咐,就给我赶出去。”伊尔根觉罗氏也是个有决断的,立刻做出了命令。
而此时阿巴亥处气氛就轻松多了,她惨白着脸靠在榻上,原本正在喝药,听到这个消息却忍不住冷笑出声:“好啊,她也终于有了报应了。”
一旁的徐医女却没有阿巴亥这样乐观,忍不住低声道:“大汗若是一心要查清楚,会不会把咱们的事儿也查进去了?”
阿巴亥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轻咳一声,有些不确定:“查不出来吧,咱们收尾收的挺干净的,再说了,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大不了我和他哭哭可怜,孩子胎像不稳,我心里害怕,不敢说出来罢了,如今害我的人是大福晋,咱们之前的目标也算是完成了,她这也算是作茧自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