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悲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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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努尔哈赤房里,他听着底下人给他描述今日阿巴亥院里的情形,听完之后冷笑一声:“她如此待我,我能这般待她已经是十分讲情面了。”

底下人不敢说话,许久之后,努尔哈赤还是叹了口气:“虽则如此,这一胎却不能大意,吩咐下去,每隔十日请一次平安脉。”

底下人立刻应下。

努尔哈赤说不准自己此时心里是什么滋味,说是恨到底狠不下心,说是爱,却也再没有了当初的感觉,或许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下去吧,否则又能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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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这天下午便接到消息,阿巴亥福晋病了,请了好几个大夫过去。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账本。

“也是造孽啊。”

一旁的吉兰还在补充:“福晋,我听人说今日阿巴亥院里还罚人了,罚的正是那位塔尔玛,听说阿巴亥福晋让她在日头地下跪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呢。”

秋宁皺了皱眉,低声道:“她这是迁怒上了,只是也不想想,她作为主子要是想做什么,奴才还能拦得住不成?”

吉兰却笑着反驳:“即便如此,奴才也应該做到劝导之责,我看那个塔尔玛不仅没有劝导,只怕还鼓动阿巴亥福晋做了错事呢,否则阿巴亥福晋也不能这般恼怒。”

秋宁一时间有些无语,吉兰身为奴才,却能为主子一方说话,不得不说这个时代对奴性的驯化,真是前所未有的。

“好了,别操心这些了,阿巴亥现在乱发脾气只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她现在最好盼望这一胎安安生生的生下来,如此才可能有挽回的余地。”

吉兰其实并不知道阿巴亥到 底犯了大汗什么忌讳,但是她对自家主子这个说法还是十分认同的,她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若是能好好诞下小阿哥,大汗不看僧面看佛面,只怕也会软化许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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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巴亥自然不是蠢人,很快也想明白了这其中道理,因此打从第二天起,就收起了之前的嚣张和得意,立刻老老实实的养起了孩子。

秋宁看她这态度,心里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还算有的救。

阿巴亥这边老实下来了,秋宁这边却又忙碌了起来,因为努尔哈赤,突然来通知秋宁,他要再娶一个侧福晋进府。

而这个侧福晋的来头还不小,她正是科尔部兀鲁特部贝勒明安之女,博尔济吉特氏。

秋宁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了一下,原来这么早建州女真就和蒙古草原联姻了吗?

而且一来还就是个大的,直接娶为侧福晋。 秋宁可一点都不敢小看这位新来的侧福晋,这是努尔哈赤准备拉拢蒙古诸部的前兆,他也绝对会对这位侧福晋十分宽容看重,这份差事,是绝对没有半分可以糊弄的余地了。

想通这一点,秋宁便在这件事上用了十二分的心。

首先是仪式上就超越了她们之前几个侧福晋的规格,同时还兼顾了一下草原人的生活习惯和婚嫁风格。

最后集成条例给努尔哈赤过目的时候,努尔哈赤看完也挑不出错来,他欣慰的点头:“我便知道你是个细心妥帖的。”

秋宁忙了这好几日,听到这句评语才算是松了口气:“那妾身就按照这个条例准备起来了?”

努尔哈赤点了点头,不过还补充了一句:“虽然如今蒙古诸部十分紧要,但是在我心中,还是更加看重你的,你不必为了她如此小心。”

秋宁面上笑着应下,心中却忍不住吐槽,她现在是各方面都做的完美你才这么说,要是但凡自己耽搁一点,只怕又是另外一番说辞了。

送走了努尔哈赤,秋宁这才松快了许多,一边嘱咐底下人筹备起来,一边直接躺倒在了榻上。

吉兰一脸心疼的给秋宁按摩:“福晋何必如此亲力亲为,这些都是有例的,她再要紧,您就增添几分,让底下照着做便是了。”

秋宁却笑着摇头:“我自然知道怎么做省事,但是我这般费心却也并非犯傻,我这是要在大汗面前做出一个态度来,让大汗看到我对这事儿的看重,也让大汗认可我的能力,这才是最重要的。”

吉兰一时间有些懵懵懂懂的,倒是一旁的布尼雅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子:“好了,你这般糊涂的,如何能明白福晋的苦心,你只需听从福晋的吩咐便是了。”

吉兰一听这话,索性也不思考了,立刻喜滋滋的点头:“也好也好,反正福晋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秋宁却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你如今在我跟前,倒是可以听从我的吩咐,等你日后自己成家了,又该如何呢?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思考,否则岂非如同草木禽兽一样了。”

吉兰却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我才不离开福晋,不过福晋的话是为了我好,我心里明白,我日后会多多思考的,绝不当个蠢人。”

“这才对。”秋宁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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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宁这边的筹备事宜走上了正轨,结果第二天秋宁刚派完差事,外头突然通传,八阿哥来给秋宁请安了。

秋宁一愣,他这段时间可是忙着在努尔哈赤跟前听差,已经许久没有过来请安了,怎么突然又过来了。

秋宁没有耽搁,立刻让人进来了。

皇太極今儿看着有些蔫头耷脑的,并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

秋宁看他那副臊眉耷脸的样子,皱了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谁又让你不痛快了?”

皇太極眉目间有些恼怒:“还不是钮祜祿氏,自打生下洛博会之后,她的性子便孤拐了许多,平日里见了我也是爱答不理的,竟是半分都不将我放在眼里,对松甘也没之前那般和气了,每日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倒是对洛博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竟将孩子养的娇气至極。”

秋宁一听这话就有些恼火,她砰的一声搁下茶碗,冷着脸道:“你还好意思说这话,当时她生下孩子,你说过什么混账话難道忘了?她怀的时候怀像就不好,生产之时早产难道是她故意的不成?她那时心里不知道多难过,你竟然还要去责怪她,那般的冷言冷语,若是放我,只怕会记一辈子,难道你当她是个没有心的人,转过脸就忘了那些话不成?”

“至于她如何和松甘相处,只怕也是因为生产之事有所迁怒,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她冷言冷语些又如何,一没有骂人二没有害人,难道得把你们所有人都捧着才算好吗?”

“至于如何照顾洛博会,孩子本来就体弱,本来就该小心些,再说了一个小婴儿,娇气些怎么了?难道你还指望他在娘胎里就张弓射箭不成?”

“她生完孩子,本就容易想窄了,你若是还待她如此严苛,那和逼死她有什么区别?”

这还是秋宁第一次待皇太极如此冷言冷语,说完之后皇太极整个人也呆住了,许久之后才回过神来,急忙起身请罪。

“额娘,您别生气,都是儿子糊涂。”

秋宁看着儿子低眉顺眼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皇太极,我不指望着你能对所有人都有同理心,但是钮祜祿氏她毕竟是你的妻子啊,她遭受这样重大的打击,你无论如何也该对她有几分宽容才是。”

皇太极听着这话,心里一时间也是又羞又恼。 “额娘,是我不好,是我心性狭窄,无容人之量。”

见他把话都说成这样了,秋宁到底是抬手将他扶了起来,她知道对于这个时代的男性,你不能指望太多,自己现在训斥他倒是爽了,若是训斥太过,只怕他回过头又怪到钮祜祿氏头上。

因此现在训完了还得给他安抚一番。

“好孩子,你是我儿子,也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对你的心自然要比对钮祜禄氏更深,我今日这般教训你,也不全是为了钮祜禄氏,更是为了你啊,你想想,底下那些人是更喜欢一个情深义重的阿哥,还是喜欢一个冷心冷肺的?更何况钮祜禄氏还是额亦都的女儿,你更不能对她太过苛刻,否则到让旁人说嘴。”

皇太极先是挨了顿骂,此时又听额娘的安抚,竟也一下子被说住了,他皱眉深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额娘说的不错,我的确不该待她太过苛刻。”

秋宁听完笑了笑:“当然了,钮祜禄氏也有错,她心里不痛快,的确不该迁怒旁人,过几日你让她过来一趟,我好好说说她,你们小夫妻就应该和和气气的才是。”

见额娘也要说一说钮祜禄氏,皇太极心里终于痛快了,他立刻点头:“我回去就叮嘱她。”

见着把人说通了,秋宁这才松了口气:“如今你汗阿玛要迎娶博尔济吉特氏,我冷眼看着,日后只怕博尔济吉特氏的姑娘就要大范围和咱们联姻了,你也得有个准备才成。”

秋宁可还记得历史上皇太极那几个博尔济吉特氏的老婆,真的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皇太极一听这话也愣住了:“难道我们这些阿哥也要娶蒙古女人吗?”

秋宁点了点头:“大汗一统女真诸部近在眼前,他的目光自然也要往别处看看了。”

秋宁这话说的委婉,但是皇太极自然一下子就清明了,他神色闪烁,不知道是在思索什么,很快点了点头:“多谢额娘提点,我记住了。”

秋宁没有多话,聪明人其实用不着多说,一点就透。

之后母子俩又亲亲热热的说了些家常话,秋宁这才把皇太极送了出去。

等儿子走了,秋宁一时间也有些感慨,在这个世界当男人是真爽啊,希望也有人能像这个社会爱男一样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