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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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第二天一早,明乐就精神抖擞地下了楼,她往客厅中央一站,双手叉腰,宣布:“我要布置家里过年!”

保姆从厨房探出头来,管家放下手里的工作,两人齐齐看向她。

明乐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了:“春联来个五六副,福字要倒着贴,窗花买那种镂空的,红色的灯笼挂在门口两边,对了,客厅还要挂一串小彩灯……”

明乐说的这些都是她在暮铜镇的那一套做法,但其实别墅往年过年都很冷清,并不来这一套,连个福字都未必贴。

因此保姆听得一愣一愣的,管家倒是面不改色,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认真记录。

记录完,管家收笔,抬头看着明乐:“请问夫人还有别的吗?”

明乐歪着头想了想:“再来几串中国结吧,挂在走廊上,还有那个……那个年年有余的挂件,挂在餐厅。”

管家刷刷刷全记下了,他把小本本收进口袋,一本正经道:“我这就去采购。”

“我也去。”保姆连忙跟上,争取自己不落队。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明乐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想象着这些地方贴上春联,挂上灯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谈之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在玄关换鞋,一抬头,就看见管家和保姆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大包小包,红彤彤的一片,有春联、福字、窗花、灯笼、中国结、彩灯、年年有余的挂件……

谈之渡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堆东西,眉头微微皱起:“买这么多?”

他走过去,随手翻了翻那堆东西,语气淡淡的:“不用这么多,春联贴一副就够了,窗花贴不用,灯笼挂一对……”

他话还没说完,明乐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是我让买的。” 谈之渡的手顿在半空。

他转过身,看见明乐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松松地扎着,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她歪着头看他,表情有点无辜,又有点挑衅。

“怎么,嫌多?”

谈之渡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把手里那叠窗花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面不改色地说:“不多,眼光很好。”

明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走过来,从那堆东西里挑出一张福字,举到他面前喜洋洋地说:“这个要倒着贴,福到了。”

明乐是真高兴,她不是不知道谈之渡懂这个,她只是此时此刻,很想这么说。

“我知道。”谈之渡接过那张福字,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到时候我和你一起贴。”

明乐眨眨眼,有点意外:“你有时间?”

“除夕那天,我只和你在一起。”

明乐唇角忍不住翘了翘,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把那张福字从他手里拿回来,小心地放到一边。

然后蹲下身,开始翻那堆东西,嘴里念叨着:“那这些都要你贴,我一个人可够不着那么高的地方。”

“好。”

“春联要对齐,歪了我可要说的。”

“好。”

“灯笼要挂得一样高。”

“好。”

“你怎么什么都说好?”

谈之渡蹲下来,和她平视,眼里带着笑:“因为要听夫人的话。”

明乐脸一红,别过头去,继续翻那堆东西,不说话了。

管家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那摞窗花,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摇了摇头。

以前过年,别墅里的布置都是他和保姆非常简单地张罗一下,谈之渡偶尔瞥一眼,最多说句“还行”,从来不过问。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谈之渡对过年这件事,根本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呢?

因为夫人一句话,就“眼光很好”了。

因为夫人要布置,就“一起贴”了。

管家低头看了看怀里那摞窗花,心想:这哪是窗花,这分明是太太的面子!

而客厅内,明乐已经把那堆东西分好了类,谈之渡就蹲在她旁边,帮她递东西,偶尔被使唤着把某样东西拿到某个位置比划一下。

“这个挂在这里会不会太高?”

“不高。”谈之渡煞有介事摇头。

“那这个呢?贴在门中间还是偏一点?” “你说了算。”他有模有样道。

“你能不能给点建设性意见?”

“你布置的都好看。”眼神真诚。

明乐抬头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环顾了一圈客厅,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除夕那天就按这个来。”

谈之渡也站起来,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看着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有些扬下去了,却真实的鲜活与幸福,好似一切来之不易,所以乐极生悲,不敢大笑,怕溜走了,怕幸福得太放肆就惊动了这一生。

那晚,谈之渡再次将明乐压在身下。

他克制不住,吻落遍布,感情像针针织出来的毛衣,上面缠满了结,每一个结都不轻易能被打开,都缠满了深厚的爱意。

谈之渡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会栽在她手上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着,像蝴蝶扇翅膀。他伸手,指腹轻轻划过她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嘴唇上。

“帮你按按。”

“按哪里?”

谈之渡没回答,手已经滑下去,一寸一寸,像在丈量什么,被子窸窸窣窣地响,她靠过来,额头抵着他的下巴,鼻尖蹭过他的喉结,脸微微泛红。

鱼儿总是打挺又打挺。

“谈之渡……”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明乐抬起头,瞪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撒娇,谈之渡笑了一下,低头再次吻住她。

吻很轻,像雪落在唇上,她闭着眼,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落在被子上,落在她露出的肩头。艺术家在描摹一幅画,每一笔都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明乐的指尖划过他的肩胛骨,然后闭上了眼。

窗外起了风,吹动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

时间缓缓又磨过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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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