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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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贺承泽在蓝县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能提醒他,要再三注意。

贺承泽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知道了,我保证,要是出任务了,一定会安全归来的。”

姜雪怡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笑,心里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

该来的总是会来。

翌日,贺承泽从军营回来,神情略带严肃。

姜雪怡心中已经猜到了,但还是问:“出了什么事吗?”

贺承泽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接到上头命令,蓝县决堤,发了大水,让我们团尽快去支援。”

姜雪怡忙不迭道:“什么时候走?”

贺承泽顿了顿:“马上。”

“知道了,我去替你收拾两套衣服。”

姜雪怡刚转身,就被贺承泽拉住了手:“不用,军营里有,我回来只是想和你告个别,警卫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说完这句话,两人突然安静下来。

姜雪怡开口打破沉默:“去多久回。”

“不知道。”贺承泽道,“短则一两周,长则……一个月也有可能。”

姜雪怡抬头,一双美眸熠熠发亮:“能帮助受灾的人,这是好事,我不会拖你的后腿的。”她摸了摸隆起的肚子,“我跟孩子会好好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承泽舒了一口气。

心里就像塞满了的糖罐,那甜蜜的感觉,兴奋地仿佛要冲出胸膛。

姜雪怡娇嗔道:“好啦,赶紧走吧,警卫员还在外面呢,别让人家久等。”

贺承泽:“不急,我还有件重要的东西没带。”

“什么东西?”姜雪怡眨眨眼睛,以为贺承泽说的是有什么重要的文件没带。

没想到,他从鞋柜上拿下木头相框,取出里面的照片,往胸口一塞,笑道:“这个。”

姜雪怡耳垂腾地烧红,尾音咬得发颤:“你带这个干嘛。”

“睹物思人啊。”贺承泽挑了挑眉毛道,“我这一走,没几周回不来,到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不许我看看照片,留个念想。”

姜雪怡以前刷视频的时候看到过,有的兵哥哥会把家里人或者对象的照片带去军营,贴在储物柜或者压在枕头底下,时不时拿出来看看,回忆音容相貌。

没想到有一天,她也成了那个被惦记的人。

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好,她的存在,就是爱的条件本身。

两人对视,目光交织,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彼此。

“团长,咱们该走了。”

警卫员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带着催促。

贺承泽顿了一下,说:“我走了。”

雪怡眼中隐隐有泪光,“一路平安。”

贺承泽迈出步子,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

他突然转身,奔向姜雪怡,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的手臂像两道铁箍骤然收紧,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掌心滚烫的温度,力度之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男人目光深邃,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揣进口袋,一块带走。”

姜雪怡眉眼弯弯,没有回话,而是更加用力地回应他这个拥抱。

门外的警卫员又在催了。

贺承泽慢慢地松开她,眼里满是不舍:“我走了。”

姜雪怡:“一定,一定要平安归来。”

承泽道,“我答应你。”

随着关门的一声轻响,男人走了,也带走了她的全副心神。

姜雪怡一个人在客厅里静静坐着,直到夕阳西下,月亮升起。

小米用毛茸茸的头顶了顶她的小腿,“汪”了一声。

姜雪怡回过神,勉强勾起嘴角:“我没事。”

她摸了摸小米的头:“怪我,走神了,你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弄东西吃。” 小米:“汪汪!”

面条冷水下锅,水开后将煮熟的面条捞出。

一勺猪油,一勺生抽,半勺蚝油加少许盐调一个简单的料汁,再倒入面条和面汤,洒一把葱花,煎一个澄黄的溏心蛋,一碗简单的清汤面就做好了。

又给小米做了一份无油无盐版本的面条,小米早就饿得不行了,鼻尖埋进瓷碗里,舌头卷着面条“吧唧吧唧”响,连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生怕漏了半粒残渣。

它吃得香,姜雪怡却没什么胃口。

她一个人坐在桌前,盯着对面的空椅。

筷子夹起的面条在半空晃了晃,又缓缓落回碗里。

她恍然想起从前,贺承泽总是笑着将煎蛋一分为二,多的那部分给她。

电风扇单调的嗡鸣在耳边回响,又想起两人围绕着电风扇闲话的点点滴滴。

不知不觉,生活里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面已凉透,坨成一团,越想吞咽,越觉得喉头发紧。

小米察觉到主人的情绪不对劲,“汪”了一声,蹭了蹭姜雪怡的裤脚。

姜雪怡笑道:“我没事,现在就把面吃了。”

她答应过贺承泽,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总不能他还没回来,自个的身子先垮了。

重新热过面条,一碗面条下肚,胃里有了东西,暖烘烘的饱腹感漫上来,眼皮像坠了铅似的往下沉。

姜雪怡躺在床上,侧身抱住被子,就像抱住了他一样。

被子仿佛还残留着他的余温,那是独属于他的温暖,让她忍不住把脸埋得更深,汲取这份心安。

“轰隆——”

闪电划破漆黑的天幕,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发出密集的鼓点声,仿佛千军万马在车顶奔腾。

勤务官小刘扯着嗓子喊:“大伙都吃点,垫垫肚子,马上要到蓝县了,还有艰巨的任务在等着我们。”

陈朗将饼子一掰两半,分一半给贺承泽:“喏,快吃吧。”

贺承泽接过饼子,咬了一口,便再无食欲。

他向窗外看去,仿佛能透过滂沱大雨,看到远在他方的妻子与孩子。

陈朗叹了口气,说:“多少吃点吧。”

贺承泽摇摇头:“没胃口。”

梁晓东跟陈朗对了个眼神,做口型:“团长咋不吃啊?”

陈朗压低了声音道:“约莫是嫂子怀孕在家,他不放心呢。”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这场暴雨来的真不是时候。

梁晓东脸上挂上笑容,凑趣道:“团长,你说嫂子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该取什么名啊?” 陈朗:“叫建军吧。”他一拍大腿,有了灵感,“叫抗洪也行。”

梁晓东翻白眼:“可拉倒吧你,万一嫂子生的是个女娃咋整,这名字也忒难听了点,人家女娃都是叫什么小雅、蕊蕊的,到咱团长这里,直接叫上抗洪、建军了。”

陈朗挠挠头,嘿嘿一笑:“也是哦。”

两人又讲起了给自家小侄女唱《强军战歌》,惹得小侄女嚎哭了半小时的事。

一阵插科打诨,贺承泽心情也好上不少。

他三两口将饼子干光,笑骂道:“行了,我还犯不着让你俩替我担心。”又道,“都打起精神,好好完成任务。”

话音刚落,车子经过积水潭,车厢一阵剧烈摇晃。

司机大声喊:“我们到了!”

贺承泽面色一肃:“全体都有,整装列队!”

大伙快速下了军卡,整齐划一地排好了队。

动作之利落、速度,令先来支援的三团的军人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三团的团员小声道:“不愧是一团。”

另一个团员撇嘴道:“咱们团也不差啊。”

“行了。”三团长呵斥一声,“都少说两句。”

贺承泽走过来,大雨浇湿了他身上的军装:“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三团长面色冷峻:“情况很恶劣,蓝县地处下游,且大坝年久失修,很多村庄都已经被淹*没了。”

即便三团长不说,大伙也能看得出来,现场一片惨状。

低矮的房屋大半浸泡在水中,只剩屋顶还倔强地露出水面,在洪流中摇摇欲坠,时不时有墙体倒塌,激起巨大的水花,洪水里到处都是连根拔起的树木、破碎的家具,还有被泡得发胀的杂物。

家禽在水面上无助地扑腾,很快就被洪流卷走。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息,混合着洪水的腥臊味,令人作呕。

触目所及,生灵涂炭。

在天灾面前,人类就像蚂蚁一样渺小。

贺承泽朗声:“全体都有,按照之前的布置迅速分为三组,a组去加固堤坝,b组负责转移下游村落——陈朗,你和我带着c组去搜救被困群众!”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

一团的军人们快速分为三组,严格执行命令,

贺承泽套上橙色的救生衣,拽着救生绳迅速往对岸游。

他突然一顿,问旁边的陈朗:“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陈朗大声:“报告团长,没有听见,我只听见暴雨的声音。”

贺承泽皱眉,他真的听见了,暴雨之中传来了微弱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