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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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回到家,贺承泽接过她怀里的小包子,问:“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姜雪怡叹口气:“甭提了,你猜我今天上班碰见谁了?”

贺承泽:“谁?”

姜雪怡:“你还记得上回赶集咱们碰到的那个卖栗子的女人吗,她叫郝芳,今天来妇联了。”

贺承泽一秒猜出:“因为家暴的事?”

姜雪怡点点头:“事情比我们想象得还要严重,她男人不光打得她身上没一块好皮,连孩子都打,他儿子头上用绷带缠了好几圈……”

小包子完全没感受到大人的烦恼,在贺承泽怀里咯咯直乐。

贺承泽将他放到婴儿床里,正色道:“这事妇联打算怎么解决?”

姜雪怡叹口气:“调解,除此之外,没别的办法。”

妇联说到底,只是一个机构。

大伙不可能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跟在郝芳和赵树根的身边,赵老四想对她们母子俩动手,多的是机会。

想让赵老四想通,不再对她们母子俩使用暴力,那更是比登天还难。

从今天赵老四对她们三个的态度就能看出,他对女人是不屑一顾的。

女人天生力气就比男人小,这也是郝芳为什么一直反抗不了的原因。

姜雪怡看了贺承泽一眼,有的男人,身体优势用来保家卫国,建功立业,而有的男人,拳头霍霍向家人。

姜雪怡看到郝芳一家,就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案子。

也是一家三口,男的常年对女的和儿子家暴,儿子表面默不作声,默默忍受,直到他长大成人,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提起菜刀对着父亲,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今天看赵树根的眼神,就有点那个意思。

其实也很好理解,在小孩看来,公安、妇联……这样的官方机构都帮不了他们母子俩,唯一能靠得住的只有自个,终有一天,他会选择相信自己的力量。

到那时候,最崩溃的一定是郝芳。

两人一阵唏嘘。

姜雪怡抿着嘴道:“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助她们母子俩呢?”

贺承泽想了想,沉声道:“我倒是有一个法子。”

姜雪怡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贺承泽:“先保密,对了,郝芳娘家有没有什么亲戚?”

姜雪怡摇了摇头:“她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父亲早就去世了,只剩她母亲,听说常年生病,连床都起不来。”

难怪赵老四这么有恃无恐呢。

承泽道,“这事包在我身上了。”

他这么一说,姜雪怡就放心了,她对他的办事能力,那是相当信任的。 她弯起眼睛:“希望郝芳跟树根,能够早日脱离魔掌。”

“会有这么一天的。”贺承泽笑道。

-

翌日傍晚。

赵老四拿着酒瓶,晃晃悠悠地从外面回来。

他一脚踹开了院门,醉醺醺地骂道:“臭婆娘,人死哪去了。”

家里只有赵树根在,他正蹲在地上玩泥巴,手里还拿着个窝窝头。

他怯生生地道:“娘,娘不在家……”

赵老四刚输了钱,正一肚子火没处撒呢,眼睛一瞪,劈头就骂:“小杂种!就知道吃!”

赵树根吓了一跳,把馒头掉在了地上。

赵老四更恼火了,几步冲过去,抬腿就往赵树根后腰上踹,边踹边骂道:“连吃都吃不好,知道粮食多金贵不?卖了你都买不起。”

那脚带着狠劲,赵树根“嗷”的一声趴在了地上,脸撞进泥堆里,鼻孔里立刻淌出两道血。

“爹……我错了……”赵树根抹了把脸,泥跟血都糊在了脸上,像只受伤的小猫崽子。

他想爬起来,却被赵老四揪住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拎起来:“错哪了?啊?老子今天输了钱,还敢在这儿碍眼!”

郝芳从门外冲进来,大声喊:“你放开树根!”

她扑过去想抢孩子,却被赵老四一推,重重地撞在了院墙上。

“你敢护着他?”赵老四啐了一口,不偏不倚,正好吐在了郝芳的脸上,“这小畜生跟你一个德性,都是欠揍的货!”

他抓着郝芳的胳膊就往门框上撞,“哐当”一声,郝芳的后脑勺磕在木棱上,当场昏了过去。

“呸!不中用的,一点都不耐打。”

赵树根见郝芳昏了过去,嚎啕大哭:“娘!娘!”

他使劲想挣开赵老四的手,却不小心挠到了他的胳膊。

赵老四更火了,扬手就往赵树根脸上扇。

一巴掌落下去,赵树根脸颊瞬间肿起五道红印。

“还敢挠老子?”他拽着赵树根就往灶房里拖,“老子今天非得让你尝尝烧火棍的滋味!”

赵树根眼里满是惊恐,泪水流了满面:“娘,娘,救救我!”

郝芳听到孩子的呼喊声,悠悠转醒。

爬过来抱住赵老四的腿,哭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树根只是个孩子,你要打就打我吧。”

赵老四冷笑一声:“真是个贱皮子,头一回见到主动讨打的。”又道,“你放心,我今天空的很,有功夫慢慢收拾你们母子俩。”

说着,他抬腿就往郝芳胸口上踹。

郝芳疼得在蜷在地上,却死死抱着他的腿不撒手。 赵树根吓得直哆嗦,喊:“爹!别打俺娘!俺们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认错了?”赵老四道,“要不是你俩,我今天至于输得那么惨,对,我输钱,都是你们这两个倒霉催的给克的。”

“打死你们,我明天一准赢钱。”

赵树根抓起水缸旁的扁担,高高扬起。

眼看就要落在母子俩身上,突然,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从斜里伸出来,稳稳地抓住了扁担。

赵老四回头,见到一个高高壮壮的大高个,至少一米八往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高高卷起,露出孔武有力的肌肉。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壮,穿着灰色的列宁装,裤脚上却扎着绑带,看着颇有些不伦不类。

三个汉子两脚分开与肩同宽,脚跟像钉在青石板上,膝盖绷得笔直。

往院里一站,就显出与寻常庄稼汉不同的筋骨来。

仿若一堵高墙,投射下来的阴影,把赵老四整个人都盖住了。

赵老四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将扁担往回扯:“松开!”

可不管他怎么使劲拽,扁担纹丝不动,反而被蓝布褂子往回一拉。

赵老四踉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见状,郝芳连忙爬起,将赵树根护在了怀里,警惕地看着三人。

赵老四骂骂咧咧地起身:“你们谁啊?”

列宁装不吭声,上前一步,另一只手突然掐住赵老四的后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他往门口拖。

赵老四的脚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却怎么也挣不脱那铁钳似的手。

“打女人跟孩子算什么能耐?”列宁装把他往院里一掼,赵老四摔在劈柴堆上,几根木刺扎进胳膊,疼得他龇牙咧嘴。

蹲在门槛上的另一个列宁装突然站起来,抬脚往他腿弯处一踹,赵老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正对着郝芳跟赵树根母子二人。

“刚才打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列宁装二号踩着赵老四的后背,抽出腰上的皮带,往赵老四眼前一抽,皮带梢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抽在院墙上“啪”地响,震得墙皮簌簌掉。

赵老四本来还有点反抗的心思,一看这样,顿时连动都不敢动了。

他颤着声道:“几位大哥,你们究竟是从哪来的,我认识你们吗?”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蓝布褂子拉来长凳一坐,翘着二郎腿道,“俺们三是郝芳的远方表哥,从西北来的。”

“表哥?西北?”赵老四愣住了,狐疑的目光在三人和郝芳身上转圈。

他怎么不记得,郝芳娘家有这样的亲戚?

列宁装一号的目光扫过院角的鸡笼,鸡吓得扑棱棱乱飞:“听郝芳她娘说,你俩过得不太平?”

他弯腰捡起根劈断的柴火,拇指在断口上蹭了蹭:“俺们西北讲究实在,过不下去就分开,强扭的瓜儿不甜。”

赵老四鼓起勇气,嚷嚷道:“那是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们几个外人插嘴。”

“外人?”蓝布褂子挑了挑眉毛,粗壮的大手握住门框,木屑簌簌往下掉,“我听你们左邻右舍说,你常按着郝芳的头,往门框上撞,是这门不?”

赵老四吓得往后蹦了半步,磕巴道:“几位表哥,你们到底想怎样。” 郝芳看他瑟缩的样子,慢慢站了起来,眼底仿佛有火苗在燃烧。

她头一回发现,原来在她面前仿佛无所不能的赵老四,在比他更强大的人面前,也只是个弱鸡崽子,别人光说句话他都要抖三抖。

蓝布褂子没搭理赵老四,而是看向郝芳:“妹子,跟他说句痛快的,想不想走?”

列宁装一号也道:“你要是在这受气,就跟俺们去西北,西北的林场缺人,在那儿,女人挣的工分不比男人少,不比在家挨揍强。”

郝芳眼里慢慢了光亮:“我,我想离婚,可以吗?”

“离婚?”赵老四急了,撸起袖子就要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