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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失业但不可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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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去了哪里,我看不到。”

“看不到?”潘朵菈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你的感知范围不至于……”

“和感知范围没关系。”

赫克托耳摇了摇头:

“‘必然’之径上发生的事情,我‘荒诞’的权柄完全插不进去。

油和水天然互斥,天启把路径改写到什么地方,路径上会发生什么,路径的终点在哪里……全部被‘必然’覆盖了。

我的感知每次试图触碰,都会被弹开。”

“天启那个闷葫芦……”潘朵菈把桌沿上的手收回来,交叠在膝上:

“祂到底想做什么?” 赫克托耳的触手从锅里提起来,酱汁从勺缘滴落:

“祂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赫克托耳没有接着说下去,反而看向伊芙。

“小伊芙,你担心吗?”

黑发公主正在吃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

听到问题后,她把面包放到碟子上,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担心?”

她的头偏了偏:

“说不担心是假的。”

面包碟子上留着半月形咬痕,奶油内芯在灯光下露了出来。

“但要说很担心……也没到那个程度。”

她把餐巾纸叠好,放回桌面。

“他以前就是那个样子,三天两头不见人,动不动就闭关三十年、五十年的,我早就习惯了。”

她的左手搁在桌面上,手指慢慢蜷了蜷,露出无名指上的戒指。

“再说了……现在有妈陪着我,学派联盟和王冠氏族的事务也没以前多了。

还有祖爷爷您的厨房可以蹭吃蹭喝,生活质量比以前好多了。”

赫克托耳的铃铛晃了两下:

“哈哈哈,蹭吃蹭喝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那当然。”伊芙把面包重新拿起来,咬了一口:

“您是我的祖先,养我吃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好好好,天经地义天经地义,全家老小都来我这蹭好了……”

触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赫克托耳。”

“嗯?”

“你、我、萨尔卡多、赫菲斯……”

潘朵菈把酒杯放回桌面:

“我们四个,算是把全部赌注都押在同一个小家伙身上了。”

赫克托耳正在用触手清理灶台边缘溅出的酱汁。

“不止我们四个。” 祂把沾了酱汁的抹布在围裙上蹭了蹭。

“造物主也算一个,虽然分支意识已经消散了,但祂在工匠迷宫里留给罗恩的书……”

那本书的分量,在场的巫王都心知肚明。

“四个巫王,一个第二魔神,全部赌注压在同一人身上。”

潘朵菈敲了敲空酒杯。

“传出去的话,外界得说我们疯了。”

“我们本来就疯了。”赫克托耳的铃铛响了一声:“不疯的话,怎么当巫王?”

边说着,祂又把案板上的面团人偶抄了起来。

从围裙口袋里又摸出一根银针,“噗”的一下扎了进去。

针扎的位置是面人的左脚。

“对了,说到某个混蛋……”

“你们知道祂最近为什么这么活跃吗?”

“为什么?”潘朵菈把空杯推到一边,胳膊肘搁上了桌面。

赫克托耳的身形凑矮了两寸,做出一副分享秘密的架势:

“因为祂在外面吃了瘪。”

“大棋盘那边的高位文明战场,祂和另外几个超越者交手,输了。”

连萨尔卡多都把头从羊皮纸上抬了起来。

“输了?怎么输的?”

“细节我不清楚,超越者们的战场层级远远超出我的感知上限。

战场范围也太宏大了,要不是我的权柄特殊,连窥探资格都没有。”

赫克托耳的触手在空中比划着:

“但结果很明确,祂在大棋盘的领地被压缩了将近三成。”

“所以祂急着回到物质宇宙来扩大影响力,找补回去。”

“修缮壁垒,是在渗透物质界的基底层规则。”

“安插不死者,是在蚕食物质界的人力资源和行政架构。”

“清算我的执政权,是在拔掉最碍眼的绊脚石。”

“这些操作串起来看,本质上都在干同一件事:用物质界的影响力,弥补在更高战场上的失利。”

祂把面团人偶举到眼前,和那张惨白的小脸对视了一秒。

“顺便还能扩充祂的不死者仓库。”

潘朵菈的眉毛拧了起来: “照你说的路数走下去,主世界迟早会变成祂的后花园。”

“已经在变了。”

赫克托耳的触手指向厨房墙壁外某个方向。

“你们去中央之地走一圈就知道了。

满大街都是半透明的亡者在干活,活人和死人一起买菜、一起修路、一起排队。

那些凡人已经把这些家伙当成了日常背景的一部分,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赫克托耳把面团人偶放回案板上,用触手尖轻轻弹了弹面人的脑袋。

“再过几千年,恐怕连‘死亡’都要被重新定义了。”

“活着的人在给死了的人让路,死了的人在替活着的人干活……你们说,这叫什么玩意儿?”

“说到死之终点。”

赫克托耳的触手忽然拍了一下案板:

“还有更让人恶心的事情。”

“你们知道,现在谁骑在水晶尖塔头上了吗?”

“生命之树?”潘朵菈把胳膊肘从桌面上收回来。

“答对了~”

赫克托耳将腰弯下,讽刺着艾希谄媚的模样:

“‘圣格雷戈里冕下~我可一直都很听话的哟~’”

伊芙嘴里正含着一口汤,汤差点从鼻孔喷出来。

潘朵菈的嘴角也在往两边扯,好不容易维持住了长辈的体面。

卡桑德拉轻蔑的笑笑:

“那个女人,就是改不了那副嘴脸。”

“岂止是改不了~”

赫克托耳的模仿进入了第二阶段。

祂用触手在自己头顶凭空编出花环,又在腰间系了根看不见的缎带,扭着身子做出了一连串献媚动作。

“你们要是看到她在向格雷戈里行礼的样子……”

触手举到眼前,做了个捏鼻子的手势。

“啧啧,腰弯的,简直能对折过来。

五千年修炼的老骨头,居然还能弯成那个弧度,也是一种天赋了。”

赫克托耳的身形从弯腰状态猛地弹直:

“如果狂笑之王还活着,估计能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潘朵菈杯中的酒早就喝完了,但祂还是举起了空杯,冲着赫克托耳的方向晃了晃。

“可惜灵界归死之终点管,想要棺材板都没机会了。”

赫克托耳愣了两秒,随后笑得触手都在乱颤:

“哈哈哈哈……前辈你这话说得妙啊!”

“想翻棺材板都得先问格雷戈里批不批!”

案板被拍得吱嘎作响。

“批了之后,还得在棺材板上盖个章!”

地狱笑话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让人觉得在笑的同时后背发凉。

………………

宴席结束,宾客很快各自散场。

潘朵菈先起身,祂在门口转过身,冲赫克托耳举了举手里的空酒杯。

“下次来,多备两瓶。”

“您老倒真是老实不客气。”

萨尔卡多收起了羊皮纸,把羽毛笔别回腰际,没有任何告别语。

伊芙和卡桑德拉是最后走的。

黑发公主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赫克托耳已经开始清洗碗碟了,铃铛在水声中发出沉闷的短促碰撞。

“祖爷爷……”

“嗯?”

“谢谢款待。”

“客气什么~下次早点来。”

伊芙笑了笑,拉着卡桑德拉的袖口走了。

门合上了。

厨房里只剩下赫克托耳和一堆待洗的锅碗瓢盆,宝库的员工们早就散了。

小丑独自站在灶台前,把面团人偶从案板上拿起来。

浑身扎满银针的惨白小人被翻了个身。

赫克托耳看了看它,把银针一根根地拔了出来。

第一根在脑袋上,第二根是胸口的;

第三根最深,狠狠插在屁眼正中心,还有第四根……

以及后来在讲地狱笑话的时候,陆续扎进去的另外七八根。 分布在面人的肩膀、手臂、膝盖、以及一个莫名其妙的位置(面人的后脑勺)。

针全部拔完了,面团人偶恢复了刚捏好时的完整形态。

惨白色的小人站在赫克托耳的掌心上,一个针眼都没有。

赫克托耳把面人轻轻放到了窗台上。

“格雷戈里啊格雷戈里。”

祂的声音已经完全褪去了夸张和嘲弄:

“你赢了这一局,我认。”

“但别得意得太早。”

赫克托耳转过身。

围裙在转身动作中被甩起来,在腰间翻了半个面。

“unemployed & unstble(失业但不可阻挡)”的明黄色字迹,在翻面后变成了另外一行文字:

出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