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Love yourself
“我在想,以后在卧室以外的地方活动,我可能需要注意一下穿着,你妈妈似乎对穿衣打扮很在意?”
盛樱苦笑,邹静兰在意的才不是穿衣打扮,而是衣服背后透露的财力、生活质量和家庭条件。
可这两次碰面,董晋尧的服饰完美向她展示了随意、破旧和毫无品质。
她几乎没什么犹豫,话脱口而出:“我换个密码吧。”
尽管不断提醒自己不要被邹静兰的突然到访影响,但盛樱脸上勉强的开心和笑意全都明晃晃地落到了董晋尧眼里。
排骨烤得很入味,外焦里嫩,格外鲜美,但她吃得很慢,量也不多。
收拾好餐桌,她去花园发了一会儿呆,又默默走进浴室洗澡。
她当然不认同邹静兰的观点,要么把董晋尧当临时用品断掉,要么开始计划长远稳定的关系。
但她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想和他分开,至少现在她完全做不到,但要更进一步也并不容易。
她承认自己有过很多次心动幸福的时候,也很清楚自己喜欢着他,甚至是迷恋着他。
但这只是单方面的感觉,董晋尧的态度她根本摸不清楚,她也不想去搞明白,因为问出口的那一刻,很可能就意味着结束。
盛樱在温和的雨帘下轻轻闭上了眼睛,她什么都看不见,眼里只剩一片模糊和迷茫。
无所依伴的感觉被一阵轻快的吉他声打断。
盛樱睁大了双眼,只见董晋尧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浴室,此刻正坐在马桶盖上,黑衣白裤,怀里抱着把吉他,一副轻松闲适的模样。
她脸颊有些发烫,打开玻璃门问:“你要干嘛?”
“唱歌。”董晋尧看她用手遮住自己的身体,轻咳了一声,这动作简直毫无意义。
“什么呀?”
“给你的淋浴时光伴个奏,这样心情会不会好一些?”
盛樱难以置信:“你在这儿我怎么洗?”
“那是要我脱了一起?”董晋尧放下吉他,作势要脱衣服。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快去洗,就当一边洗澡一边听演唱会了,这待遇不错吧?”董晋尧眨眨眼,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拨动琴弦,一边看着她,一边哼唱了起来。
是justin bieber的《love yourself》
“......mydon‘t like you but she like everyone, i’ve been sught up in my job,didnse if you like the way you look that much,oh baby you shouldd love yourself......”
吉他声若有如无,他的歌声低沉婉转,很轻很轻。
但盛樱的心却一下比一下跳得更快更重。
她第一次听董晋尧认真完整地唱完一首歌,他们睡过那么多次,那么亲密地吻过对方,她却从不知他的歌声这么好听。
而此刻,让她脸红心乱的,不仅是他的歌声,还有他全程注视着她的眼眸,那样静谧、幽邃。
同一天,城市的另一端,叶心瑶也和母亲吵了一架。
起因是叶母嫌请保洁做卫生太浪费,一次上门几百元,一个月来四五次,这在过了几十年艰辛日子的叶母看来,实在是奢侈浪费。
她告诉叶心瑶,自己可以打扫。
但叶母对房屋洁净度的标准很低,郑天宇有天问叶心瑶,“你有没发现卫生间地面有几处明显的污渍?看着很难受。”
这一晚,叶心瑶连打了三个电话,郑天宇都不接,只在微信上回她:晚上不回。
叶心瑶盯着这短短的几个字看了很久,再想起中午婆婆打来的电话,心里更是烦躁得不行。
满腔憋屈和痛苦无处发泄。
她走到客厅,看见小月亮又在看电视,而叶母在一旁帮忙收拾玩具,突然就忍不住了,开始嘶声力竭地抱怨了起来。
“孩子的玩具要让她自己学会收拾!你这样什么都帮她做好是在害她!”
“还有看电视的问题,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迁就她,不要一哭闹就给电视看,一点原则都没有!”
“你再去看看你今晚炒的菜,剩了多少!每次炒菜都是一大锅,就像没吃饱过的人一样,然后让我们跟着你吃剩菜,而且,你有没有发现你炒的菜都是一个味道?!”
“房间卫生也做不好,除污除尘都只做表面,稍微顽固一点污渍全都没擦干净!到处脏兮兮的,那么恶心,怎么住人?”
叶心瑶终是把郑天宇不愿回家的原因归在了母亲身上。
在女儿滔天的怒火前,叶母选择了沉默和隐忍。
她紧紧拽着自己的衣服,过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知道了,明天我做饭和收拾的时候注意着点。”
叶母这一生都是沉默寡言的老好人,过了几十年拮据的日子,每天跟着丈夫为生存奔波,日常和叶心瑶的交流并不多,一家人从未有过浓烈感情表达的时候。
尤其是叶心瑶到渝州读大学以后,物理距离、代际隔阂,根本没有共同话题。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爱自己的女儿。
叶母来渝州帮忙带外孙,曾遭到丈夫的强烈反对。叶心瑶父亲觉得她来了后反而会给叶心瑶添麻烦,留在西宁,可以和他一起继续打工存钱,以后生病什么的,不会给女儿增加负担。
作为女性,叶母比丈夫敏感,考虑得更多,也更会察言观色。她在第一次见到郑天宇时,就已经察觉到叶心瑶在这段婚姻中卑微到不正常的处境。
如今一来,她是什么都看明白了,女儿在亲朋好友面前炫耀的富贵和幸福,竟是如此憋屈。
但,她要当一个劝女儿离婚的母亲吗?她能将这一切放下不管,独自返回西宁吗? 叶母曾经纠结过好多次,她不能,除非叶心瑶自己主动结束这段婚姻。她也不能走,她走了,谁来当女儿的出气筒?
有好多次,小月亮周末被爷爷奶奶接走,只剩她和叶心瑶在家里。母女共处一室,却一整天都说不上一句话,她担心叶心瑶会憋出病来。
她在这里尽心尽力地付出,比那些拿钱做工的保姆佣人更累更卖力,每天打扫、做饭、带孩子,她认为这是叶家对自己女儿婚姻的支持,没有钱,但他们有力。
她希望叶心瑶工作发展得越来越好,希望女儿最终有底气在郑天宇和婆家面前昂首挺胸,抬起头来。
叶心瑶转身回屋,把门重重关上。
母亲的懦弱和小心翼翼总能让她产生一种非常微妙的胜利感。
她知道叶母这种“缩回去”的表现不仅是因为本身性格使然,更是因为她可以毫无理由地永远包容自己。
她更知道,她敢如此不顾及对方感受的发泄嘶吼,是因为那是她真正的家人。
叶心瑶心里畅快了,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酸楚。眼泪就这么无知无觉地流了出来,她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母亲。
胡乱想着的时候,郑天宇意外地回了电话:“月儿没出什么事吧?”
叶心瑶立刻调整好情绪:“没有,人乖着呢,不到九点就上床睡觉了。是妈中午来过电话,事情有些突然,她又很着急的样子,我想跟你商量下……”
郑天宇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明天中午我在你公司附近办事,到时候给你电话,你出来一趟。”
“好,要一起吃饭吗?”
“车上说几句话,还有其他事。”
叶心瑶有点失望,但还好。郑天宇已经连续在外出差两周,除了打过一次视频电话过来看女儿外,从未主动联系过她。
不吃饭也行,好歹能见着人了,她自我安慰。
她是有些想他的,尽管这份想念除了令她自己感到折磨又甜蜜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她起身擦干泪痕,从冰箱里拿了一张面膜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