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投怀 却见她的夫君,衣衫不整,领口敞……
匡寒沛察觉到她的动作,手臂肌肉瞬间绷紧,脚步更快了几分。很快到了倚竹院,院门虚掩着,里面一个小丫鬟,正坐在廊下打瞌睡。见到匡寒沛抱着柳瑾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迎上来。
“将军!姑娘这是……”
“去打盆热水来。”匡寒沛冷声吩咐,径直走进正房,将柳瑾放到她的床榻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他只想放下人立刻离开。
然而,就在他弯腰将人放下、准备直起身的瞬间,原本神志不清的柳瑾忽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表哥,别走,瑾儿好怕……”她睁开眼,眼中蓄着泪水,在昏黄的烛光下盈盈欲滴,仰着脸看他,红唇微启,吐气如兰,“瑾儿是不是要死了,心口好闷,表哥你摸摸……”她一边说着,一边抓着匡寒沛的一只手,就往自己衣襟微敞的胸口按去。
同时,她另一只手在他胸前胡乱抓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扯松了他领口的系带,露出了里面一小片坚实的胸膛。
匡寒沛万万没料到她如此大胆放肆,猝不及防被她抱了个结实。他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这女人竟敢装晕设计他!
“放肆!”他低吼一声,用力想要挣开她的束缚。但柳瑾抱得极紧,又是躺着的姿势,他一时间竟没能立刻挣脱,反而因为用力,腰间旧伤被牵动,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僵持,房门处忽然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一声抽气声。
匡寒沛猛地抬头,循声望去。只见素霜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原来那小丫鬟毛手毛脚的动作让冬雪听见了动静,问了一嘴,才知道柳妾室晕倒了。去告诉了素霜,她不放心,过来看看。
却见她的夫君,衣衫不整,领口敞开,正俯身在仅着轻薄纱衣、□□半露的柳瑾身上,而她的双臂,正紧紧缠着他的脖颈,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姿态暧昧至极。
素霜的脸“腾”地红了,她赶忙转过身去,嘴上说着:“我是听下人说柳姑娘晕倒了,既然没事,那我这就走了。”她疾步往外走,脸上心里都在烧,有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感受。原来自己的夫君嘴上说不喜这位妾室,可身体却这般......
匡寒沛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发力,一把将死死缠着他的柳瑾狠狠掼回床榻上,力道之大,让柳瑾痛呼一声,松开了手。
他急切地想要追出门,却听身后的柳瑾哭喊着:“表哥!表哥你别走!”这次语气里是真的带了惊慌。她知道,若让匡寒沛就这样追出去,她今日这场戏就白演了,以后再有靠近他的机会就难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扑过去想抱住匡寒沛的腿,“表哥,瑾儿真的不舒服,心口疼得厉害……”
匡寒沛被她这一阻,再看门口,素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一股暴戾之气瞬间充斥胸腔。他猛地转身,眼神阴鸷地看向还试图来拉扯他的柳瑾,那目光里的杀意和厌恶,让柳瑾浑身一颤,如坠冰窟,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你好大的胆子。”匡寒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敢设计我?”
“表、表哥……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太想你了……”柳瑾被他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辩解。
“闭嘴!”匡寒沛打断她,眼神如刀,“从今日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倚竹院,没有我的命令,踏出院子一步,我打断你的腿!你的丫鬟,明日就给我滚出府去!”他再也不看柳瑾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他走得极快,胸口那股郁闷和焦灼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腰间的疼痛。他必须立刻找到素霜,说清楚!
然而,当他急匆匆赶回归雁居时,正房内已经熄灯,一片寂静。只有绿峨守在门外,见他回来,脸上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夫人呢?”匡寒沛急问。
“夫人说身子乏了,已经歇下了。”绿峨回道。
匡寒沛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头烦躁至极,他推门想要进去,却被绿峨伸手拦住,语气有丝丝不悦:“将军,我们夫人也不是有意撞见您和柳姑娘的,扰了您的好事,夫人心里愧疚呢。您就别再让夫人忧心了。既喜柳姑娘,您宿在那里便好。”
“你说什么?”匡寒沛盯着绿峨,眼神里喷着火。
绿峨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但想起自家夫人回来时那惊慌失措、强作平静的模样,一股护主的勇气又顶了上来。她豁出去了,道:“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夫人回来便说乏了,吩咐奴婢守好门。将军既已去了倚竹院,何不就在那边安歇?又这回来是做什么?是想让我们夫人心里不自在吗?”
匡寒沛眯了眯眼,原来她们是这么想他的?在她们眼里,他成了急不可耐与妾室厮混,甚至被撞破后还要回来搅扰正妻的荒唐之人?
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让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绿峨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终究不敢真的硬拦这位煞神般的大将军,侧身让开了路,却仍忍不住低声补了一句:“将军,夫人真的歇下了。”
匡寒沛恍若未闻,一把推开门,大步踏入了漆黑的屋内。借着廊下透入的微光,他能看到床帐低垂,里面隐约有个侧卧的身影,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已经熟睡。
他几步走到床前,伸手想去掀那帐子,指尖却在触碰到冰凉滑软的锦缎时顿住了。满腔的话堵在喉咙口。解释那只是柳瑾的算计?质问她为何不信他?可看着她这般全然拒绝沟通、将自己隔绝在外的姿态,所有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她根本就不想听。
他站在床前,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如同沉默的山峦,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屋内死寂一片,只有他自己紊乱的心跳和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床帐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翻身响动,随即又归于寂静。她醒着,只是不想理他。
匡寒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纹丝不动的床帐,转身离去。
素霜这一夜,也睡得不安稳。那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身体总是出现在他眼前。匡寒沛之前在她面前表现的如何厌恶柳瑾,她还当了真,想想自己也真是可笑。难不成他匡寒沛真是如姨夫那般只心系一人的男子吗?她想起来嫁人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
什么青梅竹马长公主啊,什么边疆的红颜知己啊,说不定都是真的。
翌日,天未亮透,素霜便起身了。镜中的女子眼下乌青明显,面色苍白,她用脂粉细细遮掩了。
“绿峨,备车。姨母今日回杭州,我要赶去城外送她。”
绿峨看着素霜的脸色,心中酸楚,低声道:“夫人,您昨夜是不是没睡好啊?可是有心事?”
“无妨,”素霜说道,“姨母这一走,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去嘱咐冬雪,早膳不必备我的了。将军若问起……如实告知便是。”
绿峨想起昨夜将军那骇人的脸色和拂袖而去的背影,心里打了个突,不敢再多言,默默去准备。
半刻钟后,素霜带着绿峨出了归雁居。马车辘辘驶向城门,晨雾尚未散尽,街道清冷。她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心口的位置,有些木木地疼,她用手掌轻轻压着。
城外,十里长亭,秋意已深,草木凋零。
严珍拉着素霜的手,翻来覆去地叮嘱。素霜只是点头,眼眶一阵阵发热,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她很不舍姨母,可也不能因私心将人留下,心里凄楚万分。
宿城站在一旁,看着素霜这般,也是于心不忍,安慰道:“表妹莫要伤心,待我考取了功名,便让父亲辞官,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能在京城团聚了。”
严珍看了儿子一眼,虽然知道他本事不小,但还是叮嘱他:“莫要说大话,先不说你能不能考中,就算中了,会不会分配到京城都两说呢。等着年底吧,我和你姨夫就过来了,到时候咱们一同过年。就是不知,我那高官的外甥女婿,舍不舍得放你出来。”
提到匡寒沛,素霜心头一颤,笑笑敷衍了过去。可却被宿城看在了眼里。
车马终于要启程了。严珍红着眼眶上了马车,帘子放下那一刻,素霜一直强撑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单薄的身子在秋风里抖动着,让人心疼。
宿城走上前,犹豫了一瞬,终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背,温声安慰道:“霜儿,莫要太过伤心。我还在,你若有任何难处,定要告诉我。万事,有我在。” 她终于忍不住,低泣出声,泪水落得更急,点了点头,哽咽道:“我知道,表哥,我只是……心里难受,舍不得姨母。”
“我知道,不过很快就会相见的。”宿城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劝道。
这一幕,恰巧落在了不远处刚刚勒住马的匡寒沛眼中,他心底的一团火瞬间被点燃。
他昨夜出府去了校马场,训马寻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将心口那点郁闷之气驱散个七七八八。
早上赶回去,想要跟素霜说清楚,却听冬雪说她来送姨母,便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却看到,那个对自己冷硬的女子,此刻伏在另一个男子怀里哭泣。难怪对他的事,一点都不在意呢。原来,她的眼泪,她的柔软,她的真实情绪,从不属于他匡寒沛。她可以平静地替他纳妾,可以冷静地目睹暧昧而转身离去,却会在另一个男人的安慰下,哭得如此伤心!
“伊!素!霜!”一道冷峻地吼声,吓了素霜和宿城一跳。两人皆是一惊,同时转头。
就见匡寒沛高坐于骏马之上,一身墨色劲装染着晨露,俊美无俦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骇人的冰霜,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宿城眉头紧蹙,下意识将素霜往身后带了带,自己挺身上前,迎向匡寒沛那欲杀人的目光,语气沉稳却不悦:“匡将军,何事?”
“何事?”他翻身下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劲风,几步便跨到两人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我来接我的夫人回府!”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磨出来的,“怎么,扰了你们叙旧了?”
宿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匡将军,请注意言辞。霜儿与我自幼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今日我母亲启程归家,她心中伤感,我作为兄长安慰几句,有何不可?将军这话倒是不中听了。”
匡寒沛扫了宿城一眼,眼睛直直看向素霜。
“姨母归家,我本也该来送行,只是昨夜与夫人闹了些不快,让夫人忧心了。此事也没有派人告知与我,倒显得我不懂道理了。”
素霜脸微红,没说话,看向了匡寒沛。
宿城道:“这是家事,倒也不必劳烦大将军。只是我有一事不明,表妹才嫁入你府几日,怎得更消减了,将军可有好好待她?”
这话不假,宿城自从今日见到素霜就发现了,她比嫁人前更瘦了。脸上的脂粉盖不住她的疲惫,他当时就在想,定然是婚后过得不如意,才会这般。他也听说素霜才嫁几日,匡府里就给匡寒沛抬两个妾室。这显然是不把素霜放在眼里啊。
这匡寒沛胆子可真大,仗着军功,就是这么对待皇上赐下的婚事的。他当时就恨极了那人,暗暗发誓,定要博得高位,好好压一下这个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
当然,他还有更无法启齿的愿望。
此刻,面对匡寒沛,便一并将怒气发了出来。
“我如何待她,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匡寒沛的声音冷得掉冰渣,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宿城,毫不掩饰其中的敌意,“倒是你,一个外男,对别人的妻子是否太过关心了?”
“外男?”宿城冷笑了声,说出来的话绵里藏针,“将军此言差矣。我与霜儿血脉相连,我母亲更是视她如己出,情分非比寻常。若非你横插一杠,我们二人......”
听闻此话,素霜猛地看向他。宿城转了话锋:
“我们二人自然亲如兄妹。倒是将军,若真将霜儿视为妻子,为何让她新婚未几便形销骨立,黯然神伤?”
他向前微微迈了半步,虽不及匡寒沛高大健硕,却自有一股清傲不折的气度。“若是将军顾不好我表妹,不若早早让她自由,自然有人会爱护她。”
匡寒沛下颌线绷得死紧,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剑柄上,骨节泛白。他征战沙场多年,习惯了直来直往,何曾被人如此夹枪带棒地指责过?尤其还是在一个明显觊觎他妻子的人面前。
“宿公子好一张利口。”匡寒沛怒极反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既知她已嫁为人妇,便该懂得避嫌。这般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他的视线越过宿城,钉在一直不语的素霜身上,语气带着命令,“夫人,跟我回府。”
素霜从不知匡寒沛的占有欲竟会如此,也是第一次看到宿城这般。
“表哥,”她先对宿城开口,“今日我就先回去了,若姨母给我寄信来,麻烦送到......我会着人来问的。表哥,考试日期渐近,莫要再为我的事忧心,我一切都好。”
宿城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瘦削的身形,心中痛惜更甚,还想说什么:“霜儿……” “宿公子,”匡寒沛却已不耐烦地打断,他一把攥住素霜纤细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素霜轻轻吸了口气,“我的夫人,不劳你费心挂念。告辞!”
说完,根本不看宿城瞬间铁青的脸色,拉着素霜便朝自己的骏马走去。他动作有些粗暴,几乎是将素霜半托半抱地弄上了马背,随即自己利落地翻身而上,将她紧紧禁锢在身前。
“驾!”
马鞭轻扬,骏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扬起一路尘土。
宿城站在原地,衣袖下的拳头紧紧握住,望着那绝尘而去的一骑两人,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秋风卷起枯叶,掠过他略显单薄的身躯。他久久未动,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松开拳,掌心已留下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霜儿……”他低低念了一声。
而奔驰的骏马上,气氛更是僵冷。
素霜被匡寒沛牢牢圈在怀里,背后紧贴着他坚硬炽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未平息的怒意和过快的心跳。风在耳边呼啸,刮得她脸颊生疼,眼睛也被吹得酸涩。
她试图挣脱一点,却被他的手臂箍得更紧。
“别乱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小心摔下去!”
回到府上,匡寒沛也没松开素霜的手腕,一直拽着她往归燕居快步走。柳瑾听到动静,跑了出来,企图修复和匡寒沛的关系,还想给他俩制造点麻烦。
“表哥,这是怎么了?莫要生姐姐的气,姐姐定是有缘由的。”
匡寒沛看都没看她,吼了一句:“让开!”
经过昨天的事,柳瑾迅速就想明白了,她是老夫人送来的人,匡寒沛定不会真的把她怎么样了。不过是发现她假晕倒,气着了。自己的姨母柳姨娘说过,男人嘛,多哄哄就行了。所以,她现在根本不俱,仍旧跟在旁边。
“表哥~,我来扶着姐姐吧,你力气太大,瞧把姐姐都弄疼了。”
这话匡寒沛听进去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素霜,见她眉头紧皱。但一想到刚刚她和宿城那一幕,就恨不得立刻将那人撕碎。
他将素霜拖进了屋,关上房门之前,说:“没有我的准许,谁也不许进来。来一个,砍一个!小方,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