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后怕 匡寒沛想想都觉得后怕
她想到之前和冯睿竹,沈佑晴聊起和亲之事时,乌兹在她们口中是极其可怕的地方。
“听说那里的人都茹毛饮血。甚至连人都吃。”
“那里的人全身长满毛发,体格巨大,像怪物。”
她还记得沈佑晴说过的话:
“长公主也是可怜,若换成我,怕是宁愿一条白绫自挂,也不会去!”
她猛地抓住匡寒沛的手臂:“你骗我的,对不对?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看着她瞬间崩溃的情绪,匡寒沛只觉得心口像被狠狠捅了一刀。他反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安抚着。
“确实如此,圣旨应该已经送去沈家了。”
素霜靠在他怀里,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她,她心里……她心里明明……”素霜语无伦次,想起沈佑晴提起表哥时明媚的表情,想到她是那样一个自由且大胆之人,让她很是羡慕。
那样鲜活明亮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要被送去那遥不可及的苦寒之地,葬送一生?
匡寒沛紧紧抱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家接完圣旨之后,沈佑晴便将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
沈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父亦是唉声叹气。
这小女儿一直是他们的掌上明珠,被娇惯着。平常人家的女儿到了这般年纪,不说嫁人,婚事肯定是定下的。
哪里像她这般,由着她选。
沈父虽然加官晋爵,可心中没有丝毫喜悦之情,他现在有些后悔,哪怕将她嫁给朝三暮四的贵族公子,也比现在送去和亲强上百倍千倍啊!
一连三日,沈佑晴都没有出门,送到门口的餐食,她也是一动不动。
沈父怎么劝说都不行,沈母也是天天哭。
素霜自那日从匡寒沛口中得知噩耗,便如同自己也病了一场,心神恍惚,茶饭不思。
听闻佑晴闭门绝食,更是心急如焚,央了匡寒沛,往沈府递了拜贴。
当日,沈母被搀扶着等在外面,见了素霜,未语泪先流,抓住她的手,哽咽道:“伊夫人,你好好劝劝她,好歹吃一口,护着自己身子,留得青山在……”话未说完,又泣不成声。
素霜心头酸涩难言,朝沈母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佑晴姐姐,是我,素霜。”她轻叩门扉,“我来看你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没人回应。
素霜不死心,又叩了叩:“沈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开开门,让我陪你说说话,别一个人闷着。”
良久,里面传来一声沙哑得几乎辨不出的声音:“素霜。”
门被打开,才几日不见,那个明媚阳光的女子,脸颊凹陷,眼睛通红,瘦得不像话。
素霜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沈姐姐,你何苦如此……”
沈佑晴却没什么反应,只是将空洞的目光移向门外。
“你看,”她喃喃道,声音飘忽,“重阳那日的菊花,开得多好啊。宿公子的诗,也作得真好。”
她忽然笑了起来:“我就是个笑话,还让你帮我牵线,如今……如今……”
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为什么是我啊,为什么非得是我!”
“姐姐,你别这样。”素霜心如刀绞,紧紧握住她颤抖的肩膀。
“平日里别人羡慕我可以肆意妄为,过的比公主还自在。现在,真封我为公主,她们不知道如何笑话我呢。这是我的报应吗?”
素霜心疼地说:“沈姐姐,这不是你的错,别这么说自己。”
沈佑晴抬起眼睛看素霜:“我好羡慕你啊,有夫君爱护,有表哥疼爱。其实我早知道,宿公子他对我无意,他的眼神都在你身上。是我自作多情,是我…..”
“我不甘心,我还不甘心!”沈佑晴又站起来,摔碎了所有能摔的东西。
“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什么东西没有得不到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杯子落到素霜脚边,摔了个粉碎。
她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劝她,而且她此刻看向自己的眼神,让她有些害怕。
可能那个野蛮之地太过恐怖,将一个正常的年轻女子,吓成了这般模样。 从沈家出来之后,见匡寒沛早已等在外面。
沈恪跟他行礼:“大将军,有劳夫人来劝解小女,再过些日子,她便会想明白了。为国效力,理当如此。”
匡寒沛也没什么可说的,点头回礼,将素霜扶上了马车。
又回头道:“还未恭贺沈大人荣升,改日专门登门道贺。”
马车缓缓驶离,素霜从窗口望着沈府,心里百感交集。
匡寒沛将她拢在怀里,这些天,他心里一直有些后怕,若非黄恩,素霜是否也会在和亲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