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拉拢 伊耀正想用过来人的……
宿城并未简单罗列,而是先以寥寥数语勾勒出漕运之于国计民生的要害,再将各方主张分门别类,利弊得失,条分缕析。
更难得的是,他在每一条主张之后,都以小字附上自己的按语,或引经据典佐证,或结合当下情势剖析,言简意赅,却往往能切中肯綮,甚至隐隐点出当年争执背后未曾明言的利益考量。
皇帝原本只是随意浏览,目光却渐渐被吸引,越看越慢,手指无意识地在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旁轻轻敲点。
“好!”皇帝上忍不住低赞一声。
“心思缜密,务实敢言,不拘泥成规,有独到见解。宿爱卿果真才思卓越。”皇帝合上文卷,靠向龙椅后背,手指依旧轻叩着那份厚重的册子,眼中赞赏未退。
他想到不久前,册封为瑶安公主的沈家女儿跪在他面前,说她心系宿城,希望他准许,招其为驸马。
这件事,他一直没有点头。瑶安虽然是为了和亲之事临时封的,可到底已经是公主了。
宿城金科状元,又德才兼备,封为驸马,也不算折辱了他。
只是,他的顾虑是乌兹国。
他抬了下手,一旁的太监立刻迎了过来。
“皇上,可是要休息了?”
“匡寒沛今日下朝后去了军营?”
“回皇上,匡将军几乎每日都会过去,如无意外,此刻他应该还在军营里。”
皇上点了点头:“去备车,我要去趟军营。”
太监忙应:“是。”
不出半刻钟,皇上已经坐上了出宫的马车。也有人提前去军营报信了。
匡寒沛本想今日早些回去,同素霜一同吃晚饭。可皇上要来的消息传了过来,他只好吩咐下去,严阵以待。
时间已经入夏,军士们结束一天的训练,本来该去洗洗涮涮,用晚饭。现在被重新叫了过去,严阵以待。
个个饥肠辘辘,却不敢言。等着皇上的检阅。
皇上的马车抵达京郊大营时,日头已开始西斜。
匡寒沛率麾下将领早已候在营门,见御驾至,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铿锵:“臣等恭迎陛下!”
皇帝下了马车,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严整的军阵,又望了望远处校场上尚未收拾的器械,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抬手道:“众卿平身。匡将军,陪朕走走。”
寒沛起身,落后半步,引着皇帝向营内走去。亲卫与太监远远跟着。 皇帝似乎真的只是随意视察。他时而停下,查看兵器架上的刀枪,时而询问粮草储备等细务。
匡寒沛一一作答。
行至一处营房,皇帝忽然问:“那个刺客用的短弩和毒药,军中可有类似的?”
匡寒沛心头一凛,沉声答道:“回陛下,确是如此。那短弩虽经改造,更精巧隐蔽,但发力机括与军中常用三连弩有七分相似。至于毒药,兵部武库司毒物册上亦有记载,常用于处理某些特殊任务。”
皇帝点了点头,未置可否,继续前行。直到登上营中唯一的一处矮坡,能将大半营地尽收眼底,他才停下脚步。暮色渐合,营中炊烟袅袅升起,与远处京城辉煌的灯火遥遥相对。
“将士们看起来精神不错。”皇帝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营盘,忽然道,“寒沛,你治军,朕是放心的。”
“陛下谬赞,此乃臣分内之事。”匡寒沛垂首。
皇帝转过身,看着他,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听起来像是闲话家常:“说起来,和亲之事暂缓。沈家那孩子…..如今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前些日子,她还来求朕,说她心仪新科状元宿城,想招为驸马。你怎么看?”
宿城?!
匡寒沛面上不动,心中却飞快权衡。皇帝此刻在军营提起此事,绝非偶然。他斟酌着词句,谨慎答道:“沈家小姐如今贵为公主,身份尊贵,宿公子才华出众,若真能成就良缘,自是一段佳话。只是……”他顿了顿,“臣听闻,宿公子已经放出话来,说不考虑婚事,且其人心性坚毅,恐非强令可改。公主金枝玉叶,若所托非人,或强扭瓜果,恐遭非议。”
其实说心里话,匡寒沛很希望宿城尽快完婚,这样他就不会每次见面,都觉得是面对情敌。
可若说些违背良心的话,又实在非他所愿。
皇帝听罢,沉默片刻,目光重新投向远处京城的万家灯火,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乌兹使团,下月便到。他们此番前来,除了朝贺,只怕也有试探之意。年前那场刺杀,朕总觉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侧头,看向匡寒沛,“若此时将宿城招为驸马,你说,乌兹人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