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44章
龙凤娇咬了咬嘴唇，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家里的北房，半年前塌了……把爸爸的房间砸没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下去：“舅舅的床上有我爸爸的味道。爸爸每次来外婆家，都睡那张床。所以我想他的时候，就抱着那个枕头。”
张麟听完这句话，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把小女孩搂进怀里，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看向角落里那个腿脚不便的老人——她的爷爷，正扶着墙，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
张麟没端什么架子，也没站在高处指责谁，他就是单纯想伸把手，说这小姑娘的学费他包了。
脑子里闪过偶像胡歌做过的好事，他补了一句：“你要是愿意上学，读到初中我供你读初中。要是能考上大学，我就一直供到大学。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小凤娇听完，怯生生地扭头看了看爷爷。老人家早就不行了，眼泪顺着脸上的褶子直往下淌。
小孩子再懂事也绷不住，她带着哭腔小声说：“爷爷你别哭了，娇娇不念书，娇娇听你的……”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两点半。
一辆车身溅满泥点子、贴着央视新闻标志的越野车，在榕江县不少人好奇的目光里，开进了县招待所的大院。
门一开，先跳下来个穿冲锋衣的姑娘。
这衣服本来跟甜美沾不上边，又飒又中性。可架不住这女孩长了一张甜到骨子里的娃娃脸，两样搭一块，反倒衬得她又利落又漂亮，冲击力直接拉满。
看门的大爷当场愣了神。
好半天才张大嘴反应过来——这不就是他手机屏保上那个汪冰冰吗！
大爷赶紧小跑过去迎接。
汪冰冰抬手遮着太阳，拿另一只手扇风，脆生生地问：“师傅，张麟是不是住这儿？他房间号多少？”
大爷一愣，说张麟早上五点多就下乡了。
汪冰冰眉头拧起来：“他不是在解说你们这儿的村超吗？怎么跑乡下去了？”
大爷也说不上来。
汪冰冰扭头看了眼摄影师和女编导，掏出手机给张麟打了视频。
那边接得很快，屏幕里张麟正握着方向盘。
他瞥了一眼：“哟，冰冰到了啊？”
没等她回话，又接着说：“到了就去招待所对面那家老马家饭店，包间我定好了。我车也快进城了。”
当着外人的面，汪冰冰乖巧地点点头。
挂了视频，她冲摄影师和编导把话重复了一遍。
跟组的摄影师四十来岁，摆摆手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就想躺着歇会儿，没啥胃口，你们年轻人去吧。”
女编导也跟着找借口不去。
汪冰冰跟她关系不错，一把拽住她胳膊嗔怪地晃了晃。
对方笑着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打趣：“我去干嘛，当电灯泡啊？你赶紧去吧。”
汪冰冰眼睛一瞪，跺着脚说：“丽姐你别老瞎撮合我跟张麟了行不行？我俩真就是普通朋友，而且都单身！”
“知道知道，单着单着不就成一对了嘛。”
汪冰冰嘴唇抿了抿，想起昨晚那股慌张又失落的感觉，语气认真了不少：“真别闹了。我跟张麟真的就只是朋友。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事业要紧。”
“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俩是一对儿啊！”
汪冰冰这话说得格外认真，丽姐听着，自己声音越来越虚，最后只能点点头。
可她还是没松口，说想在招待所待着，好好想想今晚的报道怎么做。
实在没法子，解释不清的汪冰冰只好自己戴上帽子口罩，一个人往马路对面那家老马家饭店走去。距离也就五十来米。
拜托啊，你们觉得我俩是情侣，可我们自己压根没这想法啊！
顶多算朋友以上，恋人未满那一档。
另一边，张麟已经把车开进了饭店院子。
他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停稳，顺手从副驾驶座上拿起顺路买的蛋糕和礼物。保安热情地上来打招呼，他也笑着回应，一路走进大厅，往电梯方向走。
抱着东西站在电梯口，张麟抬眼一看，电梯这会儿还在五楼。
耳朵里传来脚步声，他扭头瞅了一眼，就看见几个服务员和客人正拿着手机对着他狂拍。
其中一个服务员怀里还抱着一大袋子结婚用的礼花，偏偏手里还举着手机录他，姿势看着就别扭得很。
张麟咧嘴一笑，朝那人问道：“你们这是……今天有人办喜事？”
抱礼花的服务员连连点头，笑着说新郎已经带着车队去接亲了，大概下午四点来钟会到这边吃饭。
张麟轻轻“哦”了一声，有点可惜地说：“那我赶不上了啊！”
紧跟着又补了句：“要是赶得上，也给我一个礼花，我也跟着热闹热闹~”
服务员眨眨眼，说：“这些礼花反正多出来的，张老师你想玩，拿去玩就行。”
“别这么叫。”
张麟哭笑不得地抬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跟着又想起什么，乐呵呵地说：“既然是多出来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给我四个最小的彩纸礼花吧。”
等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礼花，他想了想，又看向旁边围观的另外两个服务员，笑着说：“待会儿汪冰冰要来，你们帮我个忙。
对，就是央视那个汪冰冰，我同事，被总台派来采访村超的。”
张麟哈哈笑着，解释道：“是这么回事，今天她过生日，我想给她搞个惊喜，大伙儿配合一下……”
说着，他把三个人叫到跟前。
然后你这么来，你那么搞，你再这样，你再那样——一顿吩咐下去。
三个服务员憋着笑，连连点头，说能有份参与这个豆瓣都评不了分的生日祝福活动，真是荣幸。
一切准备妥当，生日惊喜正式启动。
张麟上到七楼，通过保安的监控画面掌握全局。
这时候，汪冰冰也进了饭店。
她戴着遮阳帽和口罩，再加上这个小县城之前压根没见过什么大明星，门口的服务员根本没认出她。
她问071包厢在哪儿，服务员礼貌地给她指了指电梯口，那里一帮群演已经就位了。
汪冰冰笑着说了声谢谢，拎着塑料袋往电梯走去。
一切都很正常，她按了电梯按钮，等门开了，迈步走进去。
刚按下七楼的键，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已经走进电梯的汪冰冰转过身，看见两男一女三个年轻人快步冲了进来。
她也没多想，直接往电梯角落里退了几步，微微低着头，怕被人认出来。
想了想，又掏出手机假装在看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