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小周问我社区健身器材有个松的，我能不能看看

"就这么简单。"

"物业修了两天……"

"物业光会换螺丝。不会看结构。修东西得先看为什么松。不是光拧。"

物业的人站在旁边。脸红到了脖子。

小周转头看了看扭腰器。上去扭了两下。

稳稳的。一点都不晃。

"真的好了。弹簧垫片。五毛钱。那物业那两百多……别提了。提了丢人。"

小周笑了。

旁边几个在广场上锻炼的老人围过来了。

"怎么了？修好了？"

"修好了。王大爷三分钟就修好了。物业修了两天没修好。"

"三分钟？"

"三分钟。就换了个垫片。"

"这手艺。"

"八级钳工。退休的。"

赵大爷在旁边听见了。"八级钳工？上次那个锁也是他修的。物业三天没搞定。他十分钟。"

小周看着他。眼里亮亮的。

"王大爷。"

"干嘛。"

"那个。社区医院那边有几台养老机器人。有时候零件有小毛病。物业不会修。医院那边也没专人管。您看……能不能帮忙？"

没吭声。

"不是现在。就是以后。偶尔有需要的时候。您看方便不方便？"

"社区医院？"

"对。养老机器人是卫健委配的。有时候零件松了。传感器偏了。小毛病。不用返厂。找个懂的人调一下就行。"

"你让我去修机器人？"

"就是小毛病。跟修螺丝一样。调一下就行。"

"修螺丝和修机器人不是一回事。"

"但您有手艺。有手艺的人学什么都快。"

"……再说。"

"好。再说。不着急。"

说了"再说"。

但没说"不"。

回家路上。

夕阳。

走到小区门口。

看见一个人。

赵德山。

拄着拐。站在门口的花坛旁边。

他没看见他。

但赵德山看见了他。

赵德山站在远处。看着。没走过来。站了一会儿。扭头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走得不快。

"你刚才看到赵德山了。"

"嗯。"

"他看了你一眼。"

"我看到了。"

"你觉得他在想什么。"

"我怎么知道。"

"他一个月前说你靠铁疙瘩。今天看到你三分钟修好物业两天没搞定的活。他会觉得你也不是光靠铁疙瘩。"

"……也许吧。"

"一个月前他不知道你会修东西。今天知道了。知道了可能就不一样了。"

"不一定。赵德山嘴硬。知道了也不认。认不认是他的事。你做了是你的事。"

"你今天话真多。"

"你今天心情好。你心情好我就多说两句。"

"我心情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你心情好的时候不嫌我话多。心情不好的时候嫌我说什么都是废话。"

没理她。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赵德山已经走远了。

"他最近身体不太好。步态变了。比一个月前慢了。右腿拖了一下。可能是膝盖或者髋关节的问题。他拄拐了。上次他还没拄。"

"他老伴膝盖也坏了。"

"我知道。他自己身体也在走下坡。一个人照顾老伴。自己身体也不行。他还当着一圈人说我靠铁疙瘩。"

"……你说他为什么说我。"

"可能因为他心里不痛快。"

"不痛快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过得好他不痛快。你过得不好他可能也不好过。人就这样。"

回家了。

"你说社区医院那个事。"

"怎么。"

"我修了三十多年零件。机床零件。汽车零件。家电零件。机器人我没修过。"

"机器人也是机器。螺丝。轴承。传感器。无非精密一点。"

"但你连弹簧垫片都能看出来。物业修了两天没发现的问题你三分钟发现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物业太菜。"

"说明你的手艺好。学什么都快。"

"……你少拍我。"

"不是拍你。是事实。"

坐沙发上。

赵德山回头看了一眼。

他没追。

但也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