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赵德山说你靠的不是铁疙瘩，是你自己

"随便问问。"

"嗯。"

"你不是说铁疙瘩没用吗？"

"我没说没用。我说钓鱼靠经验不靠铁疙瘩。"

"那你现在问长护险干什么？"

赵德山不说话了。搓杯沿的手指停了。

看了一眼铁疙瘩。又低下头。

"老王。你老伴膝盖不好。"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你怎么知道？"

"看见了。你老伴以前在楼下遛弯。后来不怎么下楼了。有一次在门口碰到你搀她。膝盖弯不直。"

"你记得挺清楚。"

"住一栋楼。看见了就记住了。"

又沉默了。

"我老伴。膝盖也不好。"

"我知道。"

"你知道？"

"上次你扶她上楼。我在楼梯口看见了。你的手在抖。不是累的。是心疼。"

赵德山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我老伴比我大三岁。今年八十一了。膝盖退行性病变。上下楼疼。做饭蹲不下去。洗澡怕摔。"

没接话。等他说。

"我今年七十八。还能照顾。但力不从心了。以前做饭烧菜什么都行。现在腰不行了。站半个小时腰就疼。"

还是没接话。

"你那个长护险。是怎么办的？"

"社区医院评的。失能等级评估。一级到六级。我妈不在这个标准里。我是轻度失能。五级。一个月补贴九百六。机器人医保覆盖百分之六十。自费百分之四十。"

"一个月掏多少？"

"一个月大概三百多。机器人加上维护。"

"三百多。"

"嗯。"

赵德山又搓了一下杯沿。

"你老伴。比我老伴年轻。她要是评了失能。可能更便宜。"

"我老伴不在了。"

"……我知道。"

"评的是我。不是她。五级轻度失能。"

"哦。你的机器人一个月掏多少？"

赵德山站起来。

拿起手杖。

"我走了。"

"坐会儿呗。"

"不了。该回去做饭了。"

"你腰不好还做饭。"

"不做谁做。又没有铁疙瘩。"

说完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挑衅。不是嘲讽。

是实话。

"赵厂长。你要是想了解长护险。改天来。我给你详细说。"

赵德山站住了。没回头。

"……再说吧。"

走了。

开门。关门。脚步声慢慢远了。

拄着手杖。走得比以前慢。

以前赵德山走路带风。手杖杵得咚咚响。整个楼道都是他脚步声。

今天没声。

很轻。很慢。

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0731。"

"在。"

"赵德山老伴八十一岁。膝盖退行性病变。你觉得能评几级失能？"

"根据您描述的症状。上下楼困难。做饭蹲不下。洗澡怕摔。初步判断属于中度失能。四级左右。如经专业评估确认。医保可覆盖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

"是的。中度失能报销比例高于轻度。这是政策规定的。越严重覆盖越高。"

"一个月大概掏多少？"

"中度失能四级。预计月自付约两百元到三百元。含机器人使用和维护。"

比我的还便宜。

"0731。这个数据你记一下。"

"已记录。如赵德山先生需要了解。随时可以提供。"

看了一眼关上的门。

赵德山。

一辈子硬脾气。在厂里当厂长。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得罪了一堆人。

但今天。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敲门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问长护险的时候眼睛不敢看我。看的是地板。看的是水杯。看的是铁疙瘩。

就是不看我的脸。

八十岁的老头。老伴八十一。一个人撑着。

手机震了一下。

社区群。李头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钓鱼比赛老王去不去？我群里问了一圈没人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