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徒弟说，师傅您的手艺还能干多少年

"我跟桂兰以前也这样。遛弯的时候她拉着我。我不让。觉得丢人。她说怕你摔。"

"桂兰女士很细心。"

"不是细心。是怕我。我膝盖不好。她怕我摔了起不来。"

"现在0731陪着您。您不会摔了起不来。"

"嗯。"

"摔倒检测功能已开启。检测到跌倒会自动报警并通知紧急联系人。"

"知道了。你说过很多遍了。"

"重复是因为重要。"

不说话了。

"桂兰。"

"嗯。"

"79岁生日快到了。"

"是的。还有51天。"

"51天。上礼拜还是53天。"

"是的。少了两周。"

"日子过得真快。"

"时间流逝速度恒定。只是感知不同。"

"你说话跟钟表似的。"

"谢谢。"

"不是夸你。"

"好的。"

笑了。没忍住。

回到沙发上。翻手机。小周发了条消息。

"王师傅。公开课下周六。教材印好了50份。场地也定了。社区活动室。大概能坐六七十人。"

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又翻了一下朋友圈。刘桂芬发了条动态。

"今天铁疙瘩帮我测了血糖。正常。开心。"

配了一张照片。铁疙瘩在旁边。刘桂芬竖大拇指。

笑了笑。

"桂兰。"

"嗯。"

"刘桂芬发朋友圈了。说铁疙瘩帮她测血糖。她开心。"

"挺好的。"

"你看。有了铁疙瘩她日子好多了。腿不疼了。血糖也有人管了。"

"是的。"

"国家给的政策好。"

"是的。长护险和机器人护理让很多老人的生活质量提高了。"

"你说得对。但不用这么正式。"

"好的。我注意措辞。"

关了手机。靠沙发上。

闭上眼。

脑子里想着79岁生日。

51天。

不算多了。

也不算少了。

"桂兰。"

"嗯。"

"51天后我79了。你觉得我应该办生日吗。"

"您去年说'过个生日而已不用大办'。但您说完看了三遍手机。"

"看手机怎么了。"

"看王军有没有发消息。"

"我没看手机。"

"您看了四次。我记录了。"

"你记这个干什么。"

"桂兰女士设定的。记录您看手机的频率。频率高说明您在想孩子。"

"桂兰什么都没说。她也不会这么说。"

"桂兰女士说'他想孩子就让他想吧别拦着'。"

"她说的是我。不是手机。"

"一样的。"

"桂兰。你记得桂兰过生日做什么菜吗。"

"记得。红烧肉。西红柿鸡蛋面。酒酿圆子。每年不变。"

"79岁也做这些。"

"桂兰女士规定生日菜单不变。她说'生日吃一样的菜才叫生日'。"

"她说得对。"

"我按照她的菜单做。味道接近百分之九十二。剩下百分之八是火候差异。"

"百分之八是什么。"

"桂皮。她说'你这个红烧肉桂皮放多了一点点'。她吃了还挑毛病。"

"桂兰。别说了。"

"好的。"

日子还得过。锉刀还得磨。徒弟还得教。

"桂兰。"

"嗯。"

"小李问我还能干多少年。我没回答。"

"您的手部数据在前百分之十五。骨密度和肌肉控制力优于同龄人。预计五年以上。"

"五年。"

"保守估计。"

"五年够了。够教出来三个徒弟。"

"小李精度已经0.02了。另两个学生也在进步。"

"小李比我有天赋。"

"您的天赋不在精度。在手感和经验判断。"

"你没天赋但你够准。"

"我是程序。精度是设定好的。不需要天赋。"

"那你教小李靠什么。"

"靠您教我的。您教我什么我就教他什么。"

"你学了我的手艺去教别人？"

"是的。知识传递是我的功能。桂兰女士设定的。'把老王的手艺传下去'。"

没接话了。

传下去。桂兰让传下去的。

明年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