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桂兰。"

"在。"

"帮我看看花坛里月季还有几朵。"

"红色三朵。粉色两朵。花苞七个。预计下周还能开四朵。"

"你连花都数了。"

"每天路过都记录。"

"数花干什么。"

"您每次经过花坛都会看。看完了心情数据会上升。所以我也关注。"

"你看我心情数据？"

"是的。您经过花坛心情上升百分之十二。经过石桌心情上升百分之八。经过门口快递柜心情下降百分之三。"

"快递柜降什么。"

"您每次经过快递柜都会停一下看。里面是空的您就叹气。有快递您才走。"

"那是习惯。看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记录。"

"你管得也太宽了。"

"是桂兰女士让我关注您的情绪的。"

"她什么时候说的。"

"安装第一天。她说'你帮我看着他心情好不好不好的时候找他说话'。"

没接话了。

喝了一口茶。

桂兰。你让铁疙瘩看着我心情。

它看了。

我心情好不好它都知道。

今天心情好不好。

好。

晒着太阳。喝着茶。花坛里月季开着。旁边坐个人。

好。

下午。

李头来了。

手里拎着搪瓷缸子。老规矩。

"来了？"

"来了。下棋不。"

"下。"

两个人坐石桌前。棋摆好。

"老王。你80了。"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80怎么了。我81了。你小一岁。你在我面前没资格说老。"

"你80你厉害。"

"我当然厉害。81了还能走过来下棋。你80能不能走过来还不一定。"

"我走到你面前了你说不一定。"

"那是因为我走了过来你才走过来的。要是我没来你在家坐着呢。"

"我出来晒太阳了。"

"晒太阳也算？"

"晒太阳怎么不算。"

李头先手。炮二平五。

当头炮。老套路。

两个人你来我往下了半个小时。

今天状态好。脑子清楚。走了几步好棋。吃了李头两个兵。

"你今天怎么这么顺。"

"80了跟79没区别。"

"没区别？"

"没啥区别。就是又老了一岁。"

"那你棋力怎么没退？"

"没退就行呗。"

"不对。你今天比上周强。上周你输了三盘。"

"上周走神了。"

"走神？想什么呢。"

"想桂兰。"

李头没接话。下了一步棋。

过了几秒。

"想就想呗。又没碍着谁。"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什么时候不好过。"

"上次你说我想桂兰想傻了。"

"我什么时候说的。"

"上个月。下棋的时候。"

"不记得了。我八百了。记性不好。"

"你上个月才说的。"

"八百记性不好。"

笑了。

李头嘿嘿笑了。

继续下棋。

太阳斜了。照在棋盘上。影子拉得老长。

"老王。"

"嗯。"

"80了。日子过得挺快吧。"

"快。"

"去年一个人过生日。今年一家人。明年办81。"

"你比我还操心。"

"我是替你高兴。"

"高兴什么。"

"你过得好。"

没接话。

下了一步棋。

"将。"

李头低头看棋盘。看了五秒。

"又是这步。"

"这步好用。"

"你跟铁疙瘩学的。"

"我自己学的。铁疙瘩帮看了步。走不走我自己说了算。"

"说了算就行。"

收棋。

"老王。明天还来不来。"

"来。"

"那就好。"

李头拎着搪瓷缸子走了。走到花坛旁边停了一下。

"哟。月季还开着呢。"

"开了五朵。还有七个花苞。"

"你怎么知道七个。"

"桂兰数的。"

"铁疙瘩还数花。"

"她什么都数。"

李头走了。

坐回石凳上。搪瓷缸子还在。茶凉了。

"桂兰。重泡一杯。"

"好的。"

热的来了。

三片。八十度。偏左两指。

喝了一口。

80了。

阳光还在。茶还热。花坛里月季还开着。

日子。

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