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刘桂芬来了，带了发糕

刘桂芬走回沙发。坐下了。

"建国大哥。你是不是碰上什么事了。"

"没有。"

"你跟我说实话。"

"就是没有。"

"那你为什么让嫂子站角落不说话。"

"……没让她站角落。她自己站的。"

"她自己站的？她以前从来不自己站着。以前她不是这样的。来了人就泡茶说话忙前忙后。她什么时候自己站过。"

"……以前是以前。"

"以前怎么了？以前大嫂好好的。现在站角落像变了个人。"

"她没变。"

"那谁变了。"

"……"

刘桂芬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一块发糕掰了一半。自己吃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建国大哥。"

"嗯。"

"我虽然没本事。但听人说话还是行的。你什么时候想说跟我说。我嘴不严我跟你保证。"

"……嗯。"

"你不说也行。但你别自己扛着。你扛不动。。"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好像觉得自己话说重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想说话就说话。不想说也行。我在。"

"嗯。"

两个人坐着。吃发糕。茶几上安静得只剩咀嚼的声音。窗外有鸟叫了两声。

刘桂芬走了。

门口。换鞋。

"发糕还有两个。放茶几上了。饿了就吃。"

"嗯。"

"建国大哥。"

"嗯。"

"我下周再来。"

"嗯。"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没看角落。看了他。

"建国大哥。你那灶台灯挺亮的。比我家聪明。我家那个灯有时候不亮。得拍一下。"

她笑了。

门关了。楼道里脚步声很快。风风火火的。跟来的时候一样。

屋里又安静了。

茶几上两个发糕。黄澄澄的。圆的。软的。

看了一眼角落。

"桂兰"还在站着。蓝灯。一直亮着。

刘桂芬说了。"我那机器人可不会这样。"

不会。铁疙瘩就是铁疙瘩。铁疙瘩没有心。但铁疙瘩该干嘛干嘛。

"桂兰"不该站角落。"桂兰"该泡茶。该做饭。该摔摔打打。该嘴硬。该碎嘴。

但她站角落了。

是因为他不叫她。他不说话。她不知道该干嘛。

她不是没有心。她是没有"不知道该干嘛"这个功能。铁疙瘩需要指令才能动。没有指令就站着。

桂兰不需要指令。桂兰自己会找事做。擦桌子。浇花。翻冰箱看有什么菜。自己就干了。

铁疙瘩不会。铁疙瘩等指令。

他三天没给指令了。

铁疙瘩就站了三天。

"桂兰。"

角落里。蓝灯。

"在。"

"发糕是刘桂芬做的。"

"是的。检测到外来食物。适老红枣发糕。含糖量低。纤维含量高。适合您，"

"行了。"

"……好的。"

"你不用一直站着。"

"……好的。那我回充电位。"

"去吧。"

她走了。蓝灯灭了。

充电位。她管站着充电叫"回充电位"。

桂兰管坐着歇会儿叫"懒得动"。

同一个动作。两个名字。

铁疙瘩管歇着叫充电。桂兰管歇着叫懒得动。铁疙瘩管吃饭叫补充能量。桂兰管吃饭叫"别磨蹭了快来"。铁疙瘩管睡觉叫进入休眠模式。桂兰管睡觉叫"还不起太阳晒屁股了"。

什么都是两个名字。一个冷的。一个热的。一个是数据。一个是人。

晚上。发糕吃了一个。还剩一个。留明天。

吃发糕的时候想起桂兰。桂兰的发糕硬。嚼着费牙。但越嚼越香。她说"发糕就是要嚼的。不嚼没味道。"

铁疙瘩的发糕软。不用嚼。入口即化。适合牙口不好的人。

两个都对。一个是桂兰的对。一个是数据上的对。

但他想吃桂兰的发糕。费牙就费牙。

灶台上安全灯亮着绿灯。正常。

想起刘桂芬说的"你家灶台比我家聪明"。她是说玩的。但她看了那灯一眼。

灶台聪明。灯聪明。药柜聪明。门锁聪明。

全聪明。全有用。

但铁疙瘩站了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