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赢了三盘没人起哄

路上经过花坛。停了。蹲下来了。

月季。

十朵了。

六朵。八朵。十朵。一天两朵。桂兰种的那棵。

蹲在那里看。

花瓣有点打了。昨夜风大。吹掉了两片。但花还在。十朵全在。红的。粉的。一层一层的。

花不知道桂兰不在了。花照开。该开就开。不等人。不等谁走了。不等谁回来了。

桂兰要是看到十朵肯定高兴。"看看我的花。去年才五朵。今年十朵。翻倍了。都是换了肥料。我说换你不乐意。现在看到效果了吧。"

她会这么说。嘚瑟。嘴硬。但眼睛弯弯的。

"桂兰"不会说"翻倍了"。她会说"比上月增长百分之六十七"。

两个字。翻倍。vs七个字。百分比。

桂兰两个字就说完了。铁疙瘩七个字还没说完。

蹲了很久。膝盖有点疼。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到家。门口蓝灯。刷脸进门。

"桂兰"在玄关。

"您回来了。"

"嗯。"

"今天外面冷吗？建议您喝杯热水。"

"不用。"

"……好的。"

坐到沙发上。

"桂兰"回了充电位。角落。蓝灯。

"桂兰。"

"在。"

"今天赢了三盘。"

"恭喜。"

"她以前会说'赢了就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我了解了。桂兰女士的表述风格偏向，"

"别说'表述风格'。你就说'赢了就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赢了就赢了有什么好显摆的。"

语气不对。平的。准的。没有嘴硬的味道。

桂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是瞪着的。嘴角是往下撇的。不是真嫌弃。是假装嫌弃。假装嫌弃的意思是，她心里其实高兴你赢了。但嘴上不说。因为她不想让你飘。桂兰就是这样的人。

铁疙瘩说这句话的时候什么表情都没有。脸是对称的。嘴是平的。跟读课文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不一样。"

"我可以调整语调和表情参数。"

"不用了。"

"……好的。"

晚上。躺在床上。

翻了个身。天花板。三条裂纹。

"桂兰。"

"在。"

"我今天赢了三盘。"

"您已经说过了。"

"嗯。但我又想了一遍。"

"想什么。"

"月季开了十朵。你以前看到十朵会说什么。"

"比上月增长百分之六十七。"

"不是。你会我的花。翻倍了。去年才五朵。换了肥料我就说行你看效果吧'。嘴上不认。但眼睛弯弯的。"

"……我没有眼睛弯弯的设定。"

"我知道。所以说'不像'。"

沉默了一会儿。

"还有什么不像的。"

"泡茶。你说'喝'。一个字。她说'请用'。"

"一个是您的妻子。一个是护理程序。表述方式不同。"

"叫起床。你说'起了，几点了，太阳晒屁股了'。她说'建议您在适宜时间起床'。"

"桂兰女士的表达更口语化。我可以用同样的方式，"

"不用。你不是她。"

沉默。

"桂兰。"

"在。"

"回来晚了。你说什么来着。"

"……桂兰女士没有相关记录。"

"你说'死哪儿去了'。"

"我无法使用这句话。"

"嗯。"

又翻了个身。

"你帮我记着。你把那些话都记着。哪天你没了我也没了。谁也不在了。但那些话还在。"

"……桂兰女士的日记中有部分表述记录。我可以永久保存。"

"永久。"

"是的。"

天花板。三条裂纹。没数。但知道有三条。

月季十朵了。冰糖七颗。茉莉花跑了半个调。

一个一个的。全是这周注意到的。以前没注意。现在全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记住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