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五十三封信从陕北寄的
铁疙瘩不念了。继续拍照。
1974年。四封。
1975年。三封。
1976年。两封。那两年桂兰的信短了。有时候就一行。"老王。活着呢。我活着呢。别担心。"
活着呢。
1976年。唐山大地震那一年。桂兰的信就两封。都短。没提地震。但桂兰肯定知道。桂兰什么都不提。活着就行。
1977年。三封。
1978年。两封。
"1979年。最后一封。"
铁疙瘩递过来。
信封比其他的大。信纸也是。新的。
展开。
字比以前工整了一点。
"老王。我回城了。"
回城了。
"分配了纺织厂。在城东。骑车半小时。厂里给了宿舍。两个人一间。比窑洞好。有电灯。不用点油灯了。"
不用点油灯了。
"等我稳定了去找你。你还在北京吧。应该还在。你又不是那种到处跑的人。你就跟个钉子似的钉在那里。但我喜欢。稳当。"
钉子似的。稳当。
桂兰说他跟钉子似的。钳工的钉子。
"你别急。我稳定了就去找你。不用来接我。你来了路费谁出。你自己说的你兜里没有钱。哈哈。"
桂兰又写哈哈。
"想你了。老王。等着。"
等着。
放下信。
1979年。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在车间。小赵递过来的。说"你信"。他一看笔迹。桂兰的。
拆开。看到"我回城了"三个字。眼睛湿了。
没哭。车间里五十多号人呢。
但眼睛湿了。
那时候二十三岁。桂兰二十一岁。
骑了两个小时自行车去的纺织厂。门卫不让进。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桂兰出来了。瘦了。晒黑了。比在陕北的时候好看。
"你来了。"
"来了。"
"路费谁出的。"
"自己出的。"
"你不是没钱吗。"
"攒了两个月。"
桂兰看了他半天。
"你跟个傻子似的。"
然后笑了。
"想你了。"
铁疙瘩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了。
"全部拍摄完成。共五十三封。正面和反面均已拍照。"
五十三封。
全拍了。
"现在进行数字化处理。ai修复泛黄信纸。提取手写文字。按时间排列。"
平板亮了。
铁疙瘩在平板上操作。一封一封出现。
第一封。1970年你了。"
第二封。1970年收到了。被分了一半。甜。"
排列出来了。
一条时间线。
十年。
五十三封。
每一封都是桂兰想他了才写的。
"共五十三封。已全部数字化保存。文字提取完成。按年份排列。信纸修复完成。"
铁疙瘩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五十三封信。一封一个格子。按年份排的。整整齐齐。
比他管了三十年的零件台账还整齐。
但零件台账是死的。这些信是活的。
每一封里都有桂兰。
窑洞漏了拿脸盆接。排了一上午队买两毛钱挂面。手上的泡破了两个不疼。活着呢。
翻了翻平板。
1973年的那封挂面信点开了。
文字提取出来了。整整齐齐。
但信纸的原件照片也保存着。泛黄的纸。歪歪扭扭的字。
两个字都有。原件。和文字。
原件是桂兰的。
文字是ai整理的。
"一个没丢。"
铁疙瘩。
"是的。五十三封。全部保存。云端加密备份。不会丢失。"
一个没丢。
五十六年的信。碎了的信封。裂了折痕的纸。全保住了。
平板放在桌上。
三本日记。五十三封信。一百多张照片。
都在了。
桂兰的东西都在了。
桂兰不在了。
但桂兰的东西在。
手机亮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来。
"王军·视频通话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