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小周第二天又来了

"还有一件事。"

小周又从牛皮纸袋里掏了张纸。食堂的。

"社区食堂这个月换了新菜单。银发食品标准认证的。红烧肉做了适老版。炖得烂烂的。不费牙。盐也少了。您改天尝尝。"

"红烧肉还用银发认证。"

"国家出的标准。适老化食品。软烂。不过咸。不伤牙。适合老年人。对血压好的。"

"行。改天尝。"

小周站起来。

"王大爷。八节课排好了。教室腾了。课表贴了。十七个人登记了。刘桂芬第一个。您什么时候开课。说个日子就行。"

"让我想想。"

"不是不去？"

"让我想想。"

"好的。想好了告诉我。服务站随时能安排。"

小周收拾了东西。走了。

老钢关门。

客厅安静了。

他坐着。盯着茶几上的课表。八节课。每周三。两点半到三点半。

"老钢。"

"在。"

"刘桂芬说她一个人住了四年。孙子在广州。"

"登记信息里写的。儿子孙子都在广州。老伴走了十几年。一个人住。"

"四年没看过脸。"

"是的。视频通话不会用。打电话只听声音。"

他端起搪瓷缸子。茶凉了。刚才光顾着看课表了。

老钢过来拿走了。过了一会儿端回来。热的。三片。八十度。

"你说我懂老年人的想法。"

"数据如此。六十二个常见问题。排名前百分之五。"

"刘桂芬教了半天连微信都打不开。"

"刘桂芬大姐手指关节退行性变。触屏操作确实有困难。建议第一节课增加触屏灵敏度调节教学。"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这是您的经验范围。您知道问题在哪。怎么解决是其次。"

"你倒会说话。"

"数据不撒谎。"

"你说刘桂芬一个月能学会吗。"

"六十八岁的也许两节课就够。八十四岁的可能八节课不够。刘桂芬大姐七十八岁。手指关节有困难但意愿强。意愿强比什么都重要。三个月内可以掌握基本操作。"

"三个月。"

"是的。您教桂兰形象用了一百八十三天。半年多。刘桂芬大姐用不了半年。因为您现在比两年前更懂怎么教了。"

他看着老钢。

"你什么时候学的说话。"

"上线第三天开始学习您的语言习惯和教学方式。目前已适应。"

老钢学了一个月。说话不像刚上线那么硬了。但有时候还是一句一句的。跟车间检测报告似的。合格就是合格。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不虚。

"八节课够不够。"

"看学员水平。建议预留两节机动课时。十节课。比八节课稳。"

"你还想得远。"

"您教零件图纸的时候不也说'图纸上差一丝都不行'。一样的道理。"

"你拿我自己的话说我。"

"您说的话最管用。"

他把课表从茶几上拿起来。

折了两折。

没放回茶几。

放口袋里了。

"服务站那间教室。今天下午能去看看吗。"

老钢愣了一下。

"可以。"

"帮我看一下教室多大。投影仪什么牌子。白板够不够大。"

"好的。我去之前先查一下。"

"你不用去。我自己去。"

"我陪您。您腿不好。上下楼我扶着。"

"我没那么老。"

"上下三楼。八十岁膝盖。我扶着安全。"

"行吧。"

他站起来。搪瓷缸子里的茶还热的。

口袋里揣着课表。折了两折。硌大腿。

去。看看。

又不是答应。

就是看看。

跟去车间看新机床一样。先看机床。再决定修不修。

机床不好可以不看。

但看了才知道好不好。

老钢在门口等着。蓝工装。灰白头发。两只手背在身后。

"走吧。"

"好的。下午阳光好。路上注意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