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老钢做了个PPT
"行了。ppt用。大字报就用大字报。"
"好的。"
"你管投影仪。我管讲。你管翻页。我管说话。"
"分工明确。您教技术。我教怎么教。"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种话。"
"上线一个月。学习您的教学方式。"
他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天黑了。
周二晚上。明天周三下午。第一课。
搪瓷缸子凉的。老钢端走了。过了一会儿端回来。热的。三片。
"明天下午两点。别忘了。"
"已设提醒。明天下午一点出发。步行八分钟到服务站。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调试设备。"
"八分钟走得了吗。"
"您平时走路九分钟。提前一分钟走。不赶。"
"你连我走几步都算了。"
"您的步态数据有记录。平均步速每秒零点七米。服务站距离五百六十米。八分钟。"
"我还用你提醒。"
"您紧张的时候容易忘事。今天上午您翻平板翻了六遍。"
"我在备课。"
"备课不需要翻六遍。"
"你管我几遍。"
"好的。"
他喝了口茶。
"桂兰。"
他看着柜子上的遗像。
"明天第一课。你帮我把手稳住。不用紧张。又不是修零件。有什么好紧张的。"
顿了一下。
"嗯……还是挺紧张的。"
遗像不说话。桂兰永远笑着的。四十岁。结婚照。
"王大爷。"
老钢在旁边。
"什么。"
"什么联动。"
"智能家居联动。药柜通知我。我端水。地板灯带亮。灯光调暖。三个设备配合。延迟一点二秒。"
"什么意思。"
"意思是，如果您晚上起来喝水。不用开灯。脚踩到地板上灯带自动亮了。不用喊我。药柜检测到我该端水了通知我。我端过来。灯光自动调暖。不刺眼。"
他看着老钢。
"这些铁疙瘩还会配合。"
"我们配合。药柜。地板。灯光。还有我。四个。一起。"
"四个铁疙瘩。你一个人管三个。"
"我管三个。药柜管自己。四个配合。"
"那你挺忙的。"
"不忙。自动的。不需要人工干预。除非出现异常。"
"什么异常。"
"比如药柜检测到异常用药。地板检测到步态不稳。雷达检测到跌倒。这些需要我介入。"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
"延迟一点二秒。快不快。"
"比您走路快。您迈一步大概零点八秒。灯带在您迈第二步之前就亮了。不会黑着走。"
"你什么时候学的说这种话。"
"什么话。"
"'我们配合'。这不是数据。"
老钢沉默了一秒。
"您教桂兰形象一百八十三天。桂兰形象说过类似的话。语义模式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一。"
"你学桂兰说话。"
"学您的记忆里桂兰说话的方式。"
他看了老钢一眼。没接。
"我们一起照顾您。"
"行了。早点把投影仪的线检查一遍。明天别出岔子。"
"已检查三遍。线材完好。信号满格。备用电池充满。投影仪已开机测试。画面清晰。色彩准确。"
"三遍。"
"重要的事情检查三遍。您教零件检测的时候说的。'检测不做三遍等于没检测'。"
"你拿我的话说个没完。"
"您说的话最管用。"
他回了卧室。
躺在智能地板上。软的。比以前软。
天花板上小白盒子不亮。雷达在待机。
"晚安。"
"晚安。明天见。"
关了灯。
黑暗里看不见小白盒子。
但它在。
他闭了眼。
明天第一课。
十七个人。大字报。核桃大的字。黄底黑字。
"没有笨问题。我当年也不会。"
桂兰会说"紧张个屁明天去就行了别磨叽"。
桂兰说得对。
明天去就行了。
别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