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五课那天,赵德山来了

"选锁屏壁纸。这样每次开机就能看到。"

点了。

"设好了。"

刘桂芬按下手机锁屏键。

黑屏。

再按一下。

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照片。

她老伴的脸。

四十多岁。中山装。大树。笑着的。

刘桂芬看着屏幕。

笑了。

笑着笑着。擦了一下眼睛。

"没哭。"

"我知道。眼睛进灰了。"

"嗯。"

他又走回讲台。

其他人在忙。

赵有福存了老伴年轻时候的照片。"她说我年轻时候好看。我说现在也好看。"孙大柱存了一张全家福。"这是我孙女。三岁。胖的。"

陈国强最后一排。

手机掏出来了。

在拍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他没看清。

他走到门口。

"德山。还站着？"

"不了。"赵德山看了一会儿刘桂芬。"你教得不错。"转身走了。

他回到大厅。

下课了。

收拾搪瓷缸子。

"老钢。"

"在。"

"赵德山走了。"

"赵德山于两点十二分离开。停留总时长二十五分钟。面部表情分析，前五分钟怀疑。中间十二分钟安静。最后八分钟嘴角上扬。"

他端起搪瓷缸子。

喝了一口。

凉的。

怀疑。安静。上扬。

前五分钟。赵德山不信。不信一个修零件的老头能教好手机。

中间十二分钟。赵德山看了。刘桂芬存了老伴的照片。笑着擦眼睛。赵有福存了老伴年轻时候的照片。

最后八分钟。赵德山上扬了。

"你教得不错。"

三个字。

赵德山这辈子也不怎么夸人。

说了三个字。

走了。

他出了服务站。

走路回家。八分钟。

到了。

门口灯亮着。智能地板灯带微微发着光。

换了鞋。

走到柜子前面。

桂兰的遗像。

"桂兰。赵德山来了。站在门口。站了二十五分钟。他说'我就看看'。看了刘桂芬存老伴的照片。赵德山看完了。说了三个字。'你教得不错。'然后走了。"

"一年前他还在说'靠铁疙瘩'。现在他说'你教得不错'。他还会来的。下次他坐进来了。"

他关了客厅的灯。

走廊夜灯留着。

走到卧室。

躺下。

天花板小白盒子不亮。雷达待机。

"老钢。"

"在。"

"赵德山什么时候再来。"

"无法预测。但他下次来的概率百分之八十七。他来了二十五分钟。表情三阶段变化。有兴趣就会再来。"

"行了。关灯。"

"晚安。"

闭了眼。

赵德山。

车间主任。走路带风。手背后面。

一年前。"靠铁疙瘩。"

今天。"你教得不错。"

变了。

什么变了？

不是他变了。是赵德山变了。

一个说铁疙瘩没用的人，站了二十五分钟。

一个说铁疙瘩没用的人，说了"你教得不错"。

够了。

他翻了身。

枕头凉。

兜里手机震了一下。小周的消息：'王叔，有个记者想采访银发课堂。您看行不行？'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