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让赵德山当场写了一幅字

周四下午。

赵德山家。

他带了毛毡。两支毛笔。一盒墨汁。一叠宣纸。

赵德山家的客厅不大。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家和万事兴"。颜体。落款，赵德山。

是赵德山自己写的。

八仙桌上铺着毡布。旧了。墨渍斑斑。

赵德山站在桌边。蓝工装。袖子挽了。

他站在对面。

"老钢。手机准备好了没有。"

"已就绪。录制模式待启动。镜头对准桌面。"

他把手机支在酱油瓶上。靠着。歪了一点。推了推。

"歪了。"

"已自动校正。"

"行。德山。你写。我录。"

赵德山看了看桌上的宣纸。

皱了皱眉。

"这什么纸。"

"文具店买的。十块钱一刀。"

"十块钱一刀的纸能写什么字。"

"你先用这纸写。回头我给你买好的。"

赵德山拿起宣纸。对着光看了看。

"纸纹粗。洇墨。写了跟没写一样。"

"德山。"

"嗯。"

"别废话。写。"

赵德山看了他一眼。

跟他当年在车间里说"别废话模一样的口气。

赵德山没再说话。

放下了宣纸。

拿起墨瓶。拧开。

蘸墨。

笔尖探进墨里。慢慢转。浸透。

提笔。

悬腕。

赵德山的手稳。七十九岁的人。手不抖。

手腕一沉。笔落纸上。

第一笔。横。

起笔藏锋。中锋行笔。收笔回锋。

稳。

像当年在车间里锉平面丝的公差。一刀下去一个面。又平又直。

第二笔。竖。

第三笔。撇。

第四笔。捺。

一个"老"字。

赵德山没停。

蘸墨。

第二个字。

"所"。

第三个。

"有"。

蘸墨。

第四个。

"为"。

写完了。

赵德山放下笔。

退后一步。

看了两秒。

"写得不好。纸不行。"

他没看赵德山。

他看着纸上的字。

"老有所为。"

四个字。

楷书。颜体。

每一个笔画都稳得不像话。横平竖直。撇捺舒展。

三十年功底。

不是练出来的。是磨出来的。每天写。每天扔。三十年。纸不知道用了多少刀。墨不知道用了多少瓶。全扔了。

但手记住了。

手记住了每一个笔画的角度。力度。速度。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录的画面。

录到了。

从蘸墨到写完。全程。

"老钢。"

"在。"

"你觉得这四个字怎么样。"

"字迹工整。笔画均匀。气韵贯通。结构方正。建议装裱。"

赵德山脸红了。

"什么装裱不装裱的。写都写不好。"

"我说的是实话。赵德山先生。"

赵德山没接。

收拾毛笔。洗了。晾在笔架上。

他看着赵德山。

"德山。这四个字。比墙上那幅好。"

"胡说。墙上那幅我写了三遍才写的。"

"这幅你写了一遍。"

"写了一遍是因为纸不好我懒得再写。"

"你就是嘴硬。"

赵德山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

两个人没说话。

赵德山倒了两杯茶。

搪瓷缸子。

他不用搪瓷缸子。赵德山用。

他赵德山，两个人习惯一样。搪瓷缸子。三片茶叶。八十度。

厂里带出来的毛病。一辈子改不了。

"老王。"

"嗯。"

"录好了没有。"

"录好了。"

"能发不。"

"能。我教你怎么发。"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你先建一个群。把想学书法的人拉进来。然后发视频到群里。"

赵德山看着手机屏幕。

"怎么建群。"

"点右上角加号。发起群聊。选人。建。"

"就这？"

"就这。"

"你写个步骤给我。跟你的ppt一样。字大。箭头清楚。"

"行。回去让老钢做。明天给你。"

"好。"

赵德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

"老王。"

"嗯。"

"今天录的这个，我想发给我那个学书法的老太太。让她看看怎么写。"

"行。我帮你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