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你这是搬家还是旅游

智能拐杖，有用。路面检测。结冰预警。陕北春天早晚凉。路面可能有暗冰。

"拐杖，有用。带着。"

调温衣，有用。王娟买的。不带着她会念叨。

假牙清洁盒，"路上三天不用手泡"？

"老钢。假牙清洁盒，三天不用手泡是什么意思。"

"普通假牙每天晚上取下来泡清洁液。这款自清洁盒，放进去按一下。三分钟自动清洁消毒。不用手泡。不用换液。充电一次用七天。"

"……这东西真有。"

"有。去年上市的新款。适合出行使用。"

"行。带着。"

笔记本和笔，赵德山说的。手写游记。

"笔记本几本的。"

"两本。一本备着。"

"一本就够了。"

"您字大。一页写不了多少字。两本保险。"

"……行。两本。"

一项一项看。

一项一项过。

药，带着。杯子，带着。茶叶，四盒全带着。外套，带着。拐杖，带着。充电宝，带着。平板，带着。应急食品，带着。

每一项都有用。

删不掉。

"老钢。"

"在。"

"你比李头仔细。"

"李守义先生仔细，但他不会列清单。"

"李头仔细，他记得住。你仔细，你写下来。不一样。"

"……您说得对。写下来更靠谱。"

"你在车间排了几年班次表。"

"跟您一样。三十七年。"

"难怪这么细。"

"不是细。是习惯。该有的不能少。少了出问题。跟您当年在车间教我的一样，'零件一个不能少。少了整条线停工'。"

"你还记得。"

"您说的话我都记得。三年两个月十七天里的每一句。"

我看着清单。

四十二项。打了钩。一项一项全齐了。

想了想。当年在车间。每天早上出车前检查。零件。油。工具。路线。一个不少。三十七年。没漏过一次。

现在老钢替我检查。四十二项。比车间零件还多。但一样，一个不能少。

"老钢。桂兰走了八年。你来了三年。"

"是。"

"桂兰在的时候，每天晚上把药摆好。一杯水放旁边。'吃了没有'。我每次说吃了。有时候没吃。她说'你骗谁呢你杯子里的水还是满的'。"

"我不让您骗我。药按天分好袋。周一周二周三。到时间提醒。不吃不行。"

"不是职责。是你在乎。"

老钢没接话。

停了两秒。

"桂兰在乎。你也在乎。不一样的方式。但都是在乎。"

"……我接受这个评价。"

"还有一件事。"

"说。"

"车，谁开。"

"自动驾驶系统。全程由我驾驶。"

"你开。"

"是的。l4级自动驾驶。应对绝大多数路况。我全程监控。必要时手动接管。您坐副驾看风景就行。"

"……我八十了。让你开车。"

"您八十了。所以应该让我开。安全第一。"

"想了想。"

年轻的时候他开车。桂兰坐副驾。

现在，老钢开车。他坐副驾。

副驾还是他的位置。只是开车的人换了。

桂兰不在了。但红布包在旁边。

老钢在前面。

他坐中间。

"行。你开。"

"好的。王先生。"

"出发前，再检查一遍。"

"已检查。车辆正常。轮胎正常。续航满。四十二项物品已装车。桂兰遗像放副驾驶。红布包完好。"

"老钢。"

"在。"

"你比我还紧张。"

"没有。我只是，确认了三遍。"

"三遍。"

"重要的事确认三遍。这是我的程序设定。"

"你什么程序设定。你就是跟我久了。学坏了。"

"……我不确定这是否算'学坏了'。但如果您觉得是，我接受。"

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