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孟门,三百年前散过一次
林霜月把茶杯放下,没倒。
安逐——
安逐这一次,没装懒。
他坐着。
他没走神。
他眼睛里很冷。
碎星:……
碎星:你别这样看我。
安逐:……
碎星:我也不想啊。
碎星:我那时候是被人骑着,骑去做事的。
碎星:他骑我做完事。
碎星:把我甩在断剑坡。
碎星:自己去了第四十八号。
"第四十八号。"
安逐把这五个字念了一遍。
他声音不大。
但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碎星沉默。
云不渡咳嗽一声。
"那竹简里——"
"还写了什么。"
苏念卿手指又凝出一缕灵气。
她照过竹简的最末一行。
最末一行的剑痕,原本是空的。
被她的灵气一照——
浮出几个字。
剑魂归位。
第四十八启。
剑心端着粥,站在屋檐下。
他没动。
他不知道这两行字是什么意思。
但他听见"第四十八启"五个字时,他背上那道旧伤,又疼了一下。
那一下疼,不是新疼。
是熟疼。
像每年这一天,他的伤都会疼一次。
今年这一回——
比往年都早一刻。
他端着粥,慢慢走近井边。
井边的人都没赶他。
他把粥放下,挨着井沿坐下。
他没问"我能听吗"。
他就坐下。
苏念卿把粥推到他面前。
"喝。"
"嗯。"
剑心一边喝,一边听。
林霜月忽然开口。
"安逐。"
"嗯。"
"那个'第四十八启'——"
"和井底那一句——"
"是一回事吧。"
安逐没答。
他抬头看天。
天没什么可看的。
但他看得很久。
很久。
久到碎星都忍不住骂了。
"你别装啊。"
"装也得跟我装得一致。"
"我没装。"
"那你抬头看天。"
"我在算。"
"算什么。"
"算这笔账,要从哪一年开始记。"
碎星没再说话。
它在桌沿,轻轻把自己合拢了一点点。
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气。
它说话的声音很低。
低得只有安逐听见。
"原来。"
"是这事。"
安逐把手轻轻按在桌上。
按了一会儿。
他抬眼,看了看屋檐下那个端粥的少年。
少年低头喝粥。
粥很烫。
他烫到了舌头。
他也没缩。
他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喝。
安逐看着他。
看了一息。
两息。
三息。
他把眼神收了回去。
他把竹简慢慢卷起。
卷完,重新放进匣子。
匣子盖上。
他抬头,看苏念卿。
"今晚。"
"嗯。"
"井底再敲。"
"我下去。"
苏念卿没问"为什么"。
她只点头。
"我陪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