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安逐的名字,被人提前开户了
安逐的指尖黑了一夜。
睡前他拿冷水泡。
水冷了,黑痕没退。
他换了一盆。
盆底黑了,黑痕还在。
碎星挂在旁边看得心烦:“你搁这儿腌手呢?”
安逐把手从水里拿出来:“不然腌你?”
“老子是剑。”
“铁器也能泡。”
“滚。”
天亮时,湿账册旁边多了一个字。
不是谁写的。
是安逐指尖那道倒山印隔着半张桌子,自己描出来的。
安。
一个安字。
写得端正。
端正得很假。
赵灰扫到桌边,扫把差点打到自己脚:“宗主,你半夜练字?”
安逐低头看手:“我要练,也不会先练自己。”
碎星接得很快:“也是,你连自己名字都懒得写。”
苏念卿从账房出来,手里拿着昨夜第零页拓下来的旧纸。
无宗散修安逐。
借名入劫。
开户人空白。
三行字摆在一起,饭桌都像冷了一层。
林霜月看了安逐指尖一眼:“疼吗?”
“还行。”
“那就是疼。”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平时没这么老实。”
安逐想反驳,想了想,算了。
确实疼。
疼得像有人把一根旧钉慢慢往骨头里敲。但这种话太正经,不适合第一宗早饭桌。
所以他说:“影响拿筷子。”
小月立刻把筷子换成勺:“宗主,用这个。”
“懂事。”
苏念卿敲了敲桌:“别装。”
安逐:“我装什么?”
“装没事。”
“那我说有事,你给报销?”
“报。”
安逐坐直:“手疼。”
碎星骂:“你要脸吗?”
“能报销的疼,为什么不要?”
云不渡就是这时候来的。
纸鸦比人先到。
第一只纸鸦落在桌上,吐出一张旧名帖。
第二只落在井边,吐出三张。
第三只飞得歪歪扭扭,一头撞进赵灰刚扫好的灰堆里。
赵灰把它拎出来:“你也没缴落地费。”
纸鸦死了都想飞走,没飞成。
云不渡进门时,手里抱着一摞旧档。他先往赵灰木牌下放了一枚灵石。
赵灰受宠若惊:“云供奉,你今天怎么主动缴费?”
云不渡看了安逐一眼:“今天不缴,我怕你们连我也开户。”
安逐放下勺:“查到了?”
云不渡把旧档摊开。
“四十七宗。每一个宗门灭门前,都出现过一张入宗名帖。”
赵灰问:“谁的?”
云不渡没有答,直接把第一张推出来。
青玄宗。
安逐。
第二张。
玄茶宗。
安逐。
第三张。
孟门。
安逐。
第四张。
万符观。
安逐。
越往后翻,桌边越安静。
四十七张名帖。
四十七个安逐。
没有本人画押。
没有入宗登记。
没有见证人。
却都提前躺在四十七个宗门的旧档里。
碎星声音冷得少见:“老安,你这扫把星名声,不是传出来的。”
云不渡接道:“是贴出来的。”
苏念卿把每张名帖边角压住:“这不是事后伪造。纸龄、印泥、档案霉痕都对得上。灭门前,它们就已经在宗门里了。”
赵灰听得发愣:“没有本人画押,也能算入宗?”
“在正常宗门不算。”苏念卿看着第零页拓纸,“在副账里,可能算开户。”
安逐指尖黑痕猛地亮了一下。
湿账册旁那个“安”字往前爬,像要自动补全“安逐”。
第零页缺口里传出昨夜那个冷声。
“名户已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