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净水器与屁滚尿流
老孙脚下生风,早跑没影了。
许清欢看着黄珍妮气急败坏的样子,敲了敲铁砧。
“行了,别看了。”
“这东西实测可用。”
“黄珍妮,停下手里其他活计,调集人手,先赶制一百个净水槽出来。北境各大营,每营分发十个。”
黄珍妮精神一振。
“遵命!”
许清欢转身走出铁匠坊。
“李胜,备马。”
“小姐,去哪?”
“去雁门荒,看看咱们的庄稼。”
……
正午的日头毒辣。
许清欢和李胜骑马驰骋在北境的荒原上。
越靠近雁门荒,空气里的干热就越少,多了一分水汽。
翻过一道土坡。
一大片新绿撞进视野。
原先白花花的盐碱地,此刻被大片大片的绿叶覆盖。
五百名断胳膊少腿的残兵,正光着膀子,在田埂上巡视排盐沟。
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泥,但干起活来极其卖力。
林四娘站在保种区旁,正弯腰查看。
听到马蹄声,林四娘直起腰。
“许大人!您终于来看看了!”
许清欢翻身下马,走到田边。
“长势如何?”
林四娘没多话,指着脚下那五株被栅栏围起来的糜子苗。
许清欢低头细看。
原本单薄的糜子苗根部,居然分出了好几个新杈,叶片肥厚,绿得发黑。
“分蘖了。”林四娘语气激动。
“这地底下的盐碱被黄河泥压住了,苜蓿的根在松土。这五株苗子算是彻底扎下根了。”
林四娘蹲下身,摸着那些叶片。
“只要熬过这个月,结了穗,明年咱们就能有半亩地的种粮。”
许清欢点头。
“不错不错!四娘真是厉害得紧哦!”
正说着,田埂另一头走来一个人影。
营田司的王主簿提着个三层高的红漆食盒,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他身后连个衙役都没带,孤身一人。
“林营田使!恭喜恭喜啊!”
王主簿隔着老远就拱手作揖。
孙七拄着拐,从旁边斜插过来,挡在林四娘身前。
“你来干什么?”孙七满脸警惕。
前阵子张大人带人来抓林四娘,就是这个王主簿在旁边递的锁链。
王主簿毫不介意孙七的冷脸,把食盒往前递了递。
“孙老七,别这么大火气嘛。”
“今日是七夕,咱们营田司张大人特意让我送几盒老字号的点心过来,慰劳慰劳各位兄弟。”
王主簿笑得满脸褶子,主动掀开食盒盖子,露出里面精致的绿豆糕和桃花酥。
“这可是京城里醉仙楼的手艺,平时排队都买不着。兄弟们天天在这泥地里刨食,苦啊,吃点甜的压压苦味。”
“张大人说了,之前那是公事公办,有些误会。如今总兵大人发了话,咱们营田司自然得全力支持雁门荒的差事。”
孙七看着那些糕点,冷笑出声。
“王主簿,那京城醉仙楼一盒点心二两银子。我们这群残废,在营田司手底下干了三年,连顿糙米粥都没喝饱过。现在拿二两银子的点心来喂我们,张大人这血本下得够大啊。”
王主簿脸色微变,强撑着笑。
“孙老七,话不能这么说。以前是没钱,现在总兵府拨了粮,咱们这就叫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谁跟你是一家人!”
孙七一巴掌扇在食盒上。
“砰!”
红漆食盒脱手飞出,直接砸进旁边的排盐沟里。
泥水四溅,糕点泡在又苦又咸的卤水里,瞬间化成一滩烂泥。
王主簿脸上的笑僵住了。
“孙七!你别给脸不要脸!”
孙七根本不废话。
他反手操起旁边的一把铁齿草叉,往前猛地一送。
锋利的铁齿直接抵在王主簿的喉咙上。
铁齿上还沾着半干的黄泥,散发着土腥味。
王主簿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在田埂上。
“你……你要干什么!我可是朝廷命官!”
孙七握着草叉,手背上青筋暴起。
“朝廷命官?”
“当初你们扣我们口粮的时候,怎么不提朝廷?”
“带枷锁来锁我们林大人的时候,怎么不提朝廷?”
孙七往前逼近一步,草叉的尖端刺破了王主簿脖子上的油皮。
“回去告诉姓张的。”
“这片地,是我们这群残废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
“这地里的苗,是我们用命保下来的。”
“从今往后,营田司的人,谁敢踏进雁门荒半步……”
孙七手腕一抖。
“老子就拿这草叉,给他身上添几个透明窟窿!”
王主簿吓得裤裆一热,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跌跌撞撞跑出十几步,连头都不敢回,顺着土路狂奔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