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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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问舟迎着那道目光,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漫天接引金光温柔托住他的身形,缓缓升腾,朝着九天云霄而去。

近四十万年来,他是三界之内第一位踏碎凡界桎梏、成功飞升之人。

更令人震动的是,他并非纯血仙族,亦非正统名门修士,只是一只出身低微、素来被仙门正统鄙夷打压的半妖。

消息顺着天地灵气顷刻散出,整个修真界彻底哗然。

林书砚杏眸微合,指尖微捻,引用天地混沌规则,进行推演往后气数。

推演之象清晰映于神识:老牌仙门与守旧大能仍心存芥蒂,认定半妖血脉驳杂,虞问舟飞升不过是机缘特例,依旧不肯接纳妖族血脉。

可变化,已经在悄然发生。

年轻一辈的修士、散修与妖族皆被撼动,四十万年无人飞升,偏偏是受尽冷眼的半妖做到了。

往日里被嗤笑血脉低贱、不配修行的半妖,此刻终于有了底气。越来越多的修士开始正视半妖的潜力,不再一味排挤、斩杀,甚至有宗门主动接触隐居的半妖部落,寻求交好。

而这…正是林书砚想要的。

他缓缓睁开眸子,眸中流转的推演金光缓缓敛去,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世间生灵万千,当自有其归途与荣光。”

林书砚望着虞问舟消失在天际的方向,风雪落满肩头,眼底藏着绵长的期许。

苍和盘坐在虚空云絮上,透过天道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指尖轻点镜面,眸光悠远。

墟华则伏在祂身旁,手撑着下颌,望着天道镜的目光含着浅浅笑意。

苍和抬手轻轻揉了揉墟华脑袋,轻叹一声:“虽然有些迟了,但终将如穹上所愿。”

“哎呀,苍和!不许摸我脑袋!会长不高的!”墟华瞬间偏头躲开,鼓着腮帮子小声抗议,小小的身形微微扭了扭。

苍和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嘿!你小子,你先前哪次犯错不是我替你求情,如今竟是连摸都摸不得了?”

说着便伸手又要去揉,语气带着耍赖的执拗:“就摸!”

墟华气鼓鼓地往后缩了缩,小身子蜷起,气呼呼地嘟囔:“苍和讨厌鬼!”

……

许献明静立在檐下,抬首遥遥望向天际消散的金光余晕,丹凤眸漾开一抹极其浅淡的笑:“往后,便不是只可怜小半妖了。”

许献明垂眸,依稀忆起初见虞问舟的模样。那时小半妖浑身是血,伤痕交错,狼狈地蜷缩在角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他便想着,大人选中的气运之子,瞧着煞是可怜。

索性以后,就不必这般艰难了。

“师尊,这般站着作甚?”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清朗的嗓音。

许献明回头望去,身后的沈洛之正朝他摆了摆手,一张俊脸满是喜色:“师尊快来!问舟飞升乃是大喜之事,师弟师妹们已经聚在前厅,备好酒菜,正等着您一同庆祝呢。”

许献明微微一愣,沈洛之见他半晌不语,微微歪头,语气带了点狡黠的试探:“还是说…您还在躲我?”

许献明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声应声:“没有,这就来。”

那笑意清浅难得,沈洛之一时看得恍惚,愣在原地,竟忘了回话。

半晌,沈洛之才轻声道:“嗯,走吧。”

……

曲家。

前厅之外,曲清悦与曲明镜并肩立着,一同抬首凝望天际尚未散尽的金光余韵。

不远处,须发皆白的曲家老祖负手而立,目光沉沉望向那片天穹,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沉静威严,他沉声开口:“这世道…该变了,大人。”

曲清悦只是静静地望着那抹金光,指尖捏着一张素白信封,纸边被指尖微微攥出褶皱。

曲明镜侧首望向她,放轻了语调:“阿娘,今日是个好日子。”

是啊…今日是好日子。

曲清悦缓缓垂眸,目光落于掌心那封素白信封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纸面,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怅然与释然。

她至今还记得,林书砚剖灵根献祭那日,天地动荡,她与明镜险些不顾一切冲上前去。是老祖拦在了二人身前,声音沉得如同万古寒石,一字一句告诉他们,曲家世代存续,背后真正依仗的,从来不是世间宗门势力,而是那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创世真神——天道。

曲家千年存续,本就是天道授意,用来世代看守帝阶剑池。帝阶池剑意凛冽、危险重重,唯嫡系血脉或天道应允者可入,曲家登记在册的法器,甚至有部分是天道所创。

而墟华剑认林书砚为主,那么林书砚——便是那位天道。

神明怎会轻易死去呢?

如今…祂得偿所愿。

又怎能…不算好事呢?

曲清悦抬眸,望向天际渐渐散去的金光,唇瓣轻轻翕动,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终究是…缘浅。”

……

九霄神界之上,云霭漫卷,天光澄澈。

虞问舟顺利踏过飞升劫雷,仙帝亲赐一方独立仙府,他却未曾按照神界规制大肆营建,只亲手将整座府邸,依照下界雪峰那处月桂小筑原样复刻布置。

玉瓦覆顶,玉栏绕廊,阶前铺着整块白玉石,光洁温润。一条玄玉石铺就的幽径,自府门蜿蜒至庭院深处,玄色玉面温润沉敛,与周遭莹白玉筑相映成趣。

庭院正中,只栽一棵苍劲月桂,枝桠舒展,岁岁开花,岁岁清幽。

桂树旁凿出一方清浅池塘,安放一只小纸舟,碧水无波,倒映着天光与桂影。

池边搭了座小巧玉亭,亭檐微翘,陈设极简。

虞问舟立在月桂树下,指尖拂过微凉的树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一阵突兀的能量波动自虚空深处漾开,细碎鎏金霞光猛地震颤,周遭安稳的神界灵气骤然翻涌。

虞问舟指尖微顿,他掀开眼皮,向上望去,便望见林书砚正坐于月桂繁枝之上,衣袂垂落,此刻少年正垂眸静静凝着树下的他。

暮色鎏金落在少年肩头,连眉眼都镀上一层柔色。

少年嗓音清软,自枝头轻轻落下:“师尊,是在想我吗?”

话音未落,林书砚身子微微一斜,自桂树枝头掉了下来,虞问舟眸色一柔,长臂稳稳舒展,将下落的少年牢牢接进怀中,清风顺势拥入怀中,少年衣间萦绕着淡淡的月桂清香。

虞问舟垂眸拥着人,嗓音低沉柔和,轻轻应了声:“嗯。”

林书砚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轻声道:“嗯什么?”

虞问舟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声道:“在想你。”

林书砚眸光微顿,他抬眸望着虞问舟深邃的凤眸,眼底映着漫天黄昏霞光,轻声开口:“我也在想你。”

林书砚指尖轻抚他的胸膛,轻声询问:“方才渡劫时,疼么?”

他抬手按住那只微凉的手,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的指尖,声音温和无波:“不疼。”

林书砚指尖微微收紧:“骗人。”

天雷本就是他设置的,其中凶险与灼痛,他能不知道吗?

虞问舟垂眸,温热的呼吸扫过林书砚的耳廓,轻声开口:“那我疼,阿砚会哄我吗?”

林书砚指尖轻轻捻过他微凉的发丝,声音清浅:“会的。”

话音刚落,林书砚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微微踮起脚,主动吻上他的唇。

晚风裹挟着清甜桂香,轻轻笼住相拥的二人。鎏金暮色漫过檐角,穿过月桂繁枝,将两道相依相偎的背影,温柔镌刻进漫天余晖之中。

神界静谧无声,只剩彼此温热的心跳,在黄昏里缓缓相融。

——

我见天地,见众生,一如见你。

——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