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报社

谭淑芬在电话那头说：“纽约也要加。旧金山也要加。我正在联系更多的影院。”

第五周，《洛杉矶时报》出了一篇评论，黑人女记者特蕾西·布莱克写的，标题是“三个女人，三种颜色，一个故事”。

“白种女人杀丈夫的时候，观众笑了。黑种女人把前夫和情敌请到谈判桌上，观众鼓掌了。”

“黄种女人给白人丈夫一巴掌的时候，观众安静了。因为那二十几秒，每个人都看见了自己。不管你的皮肤是什么颜色，你都有过那种时刻。”

这篇评论被转载了好几个城市。芝加哥、波士顿、西雅图、亚特兰大都有影院打电话来问拷贝。

第六周，争议来了。

《芝加哥论坛报》的影评人马克·温斯顿写了一篇长评，标题叫“暴力的正当化”。

“这部电影试图让观众同情杀人犯。意大利女人杀了丈夫，电影让她逍遥法外。华人女人丈夫的喝药自杀，她全身而退。”

“黑人女人没杀人，但她把前夫榨得干干净净。这是在教唆什么？教唆女人去杀男人？教唆婚姻失败的人去报复？不管导演想表达什么，这种叙事是危险的。”

这篇评论被好几个报纸转载。保守派电台的主持人在节目里说：“现在的电影越来越不像话了。杀人就是杀人，不管你有什么理由。这部电影在美化犯罪。”

但更多的人站出来反驳。《洛杉矶周刊》的库珀在社交媒体上回了一句：“她没有美化犯罪。她问了一个问题：一个人要被逼到什么程度才会动手？如果你觉得这个问题不该问，那你是真的幸运。”

《纽约时报》的爱丽丝·金也发了一篇短评：“说这部电影‘教唆杀人’的人，要么没看过电影，要么不敢承认自己看懂了。这三个女人不是天生的杀人犯。她们是妻子、母亲、女儿、律师、医生、家庭主妇。她们在动手之前，都忍了很多年。电影拍的不是杀人，是忍耐的尽头。”

争论越大，来看的人越多。第六周的票房比第五周翻了一倍。

第七周，谭淑芬在电话里说：“下周加到四十家。”

程远山愣了一下：“这么快？”

“快什么快。芝加哥那家影院上个周末全卖完了，打电话来骂我为什么不早给他们排片。达拉斯、休斯顿、迈阿密都有人在问。你那边盯一下洛杉矶的反应。”

挂了电话，萝丝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程导，来了一群记者，说要采访你。”

三个记者站在门口。

一个是洛杉矶本地的，一个是纽约来的，还有一个是英国的，在洛杉矶出差，听说这个片子有争议，特意跑过来。

英国的记者问：“程导，有人说你的电影在美化暴力，你怎么回应？”

程远山想了想，说：“电影里三个女人，一个杀了丈夫，一个让丈夫自杀，第三个安然无恙。可被骂得最狠的是第三个。”

“为什么？”

“因为前两个杀的是男人，第三个杀的是男人的钱。在有些人眼里，动他们的钱比动他们的命还可怕。”

几个记者愣了一下，然后都笑了。

第二天，这句话出现在好几家报纸上。

第八周，排片从四十家跳到了七十家。

《蛇蝎美人》上了《纽约客》的“本周必看”栏目。《村声周刊》的标题更直接：“每个女人都应该看，每个男人都应该怕”。

第九周，福克斯新闻做了一期专题，标题叫“好莱坞的暴力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