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逐渐吞噬触手的白雾不知为何慢慢减弱了力道,苏薄才得到了一会喘息的时间。
这点时间已经足够她咬破这些人的喉咙了。
白雾内的力量似乎从刚才起就极不稳定, 而苏薄却在咬破这些人喉咙的瞬间靠着触手吞噬了他们的生命力量。
这是苏薄第一次感受到触手平日吸食能量的感觉,虽然嘴里的血是腥臭的, 但那股微薄的能量从口腔滑进喉管落入胃部后, 烟花一样迸开窜入她五脏六腑时,苏薄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这种奇妙的兴奋感让她想起上一世她第一次举刀杀人时的场景,她既厌恶又激动, 只能出于本能地让潜意识操控自己的身体从心而动。
而这一次苏薄理智退出大脑遵从内心所做出的举动是加快了咬破他们喉咙的速度。
他们之于她而言就只是一群剥了壳才能吃到肉的贝。
有了这些能量的加持后触手终于不再一昧地鬼哭狼嚎, 它打起精神配合着苏薄逃离白雾的束缚, 只为了将这些尸体内没被苏薄完全吸收的能量榨干净。
它一点也不想浪费。
触手和白雾的角逐和拔河无二, 一但一方泄力,另一方便能轻易取得胜利。
而现在白雾逐渐将触手吐出,触手一边暗自计较着自己丢失的本源力量一边思考等自己脱身后如何怂恿苏薄去杀了控制着白雾的人。
“气死了, 我一定要连本带利吃回来。”只剩下一小截还没脱离白雾的触手恼怒地嘀咕着,而和触手通感的苏薄自然听见了它脱口而出的话。
“连本带利?”
或许是刚结束完一场战斗的原因,苏薄身上的气场强得骇人。
新鲜的能量让苏薄还处于兴奋状态,她的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黑红色,染得艳丽的唇反倒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诡异。
“我刚才差点被白雾完全拖进去,是因为它能吸收我体内的力量,对吗?”
触手怔怔地看着苏薄,她此刻看它的眼
神好像眼前的触手不是生长于她的背后,而是另一个庞大未知,且与她你死我活的敌人。
“智者为什么能吸收你的能量。”
低哑的声音足够让触手听见苏薄说了什么,她似乎是在问它,又好像只是在思考。但随即触手发现苏薄看着的并不是它,而是它背后那片时浓时淡开始变幻起来的白雾。
不知道该不该回答她问题的触手还是开了口:“就,也算是验证了我之前猜测的,他确实是某位的眷属......”
苏薄反应似乎有点慢,她顿顿地眨了下眼,后知后觉想起触手确实提醒过她这点。
但她在意的问题其实不是这个。
而是......
如果触手真的如它所言,只是一个失主的使徒。
为什么对于这些所谓的主宰眷属而言,触手不像是可有可无的存在,反倒是像一道,不可多得的补品。
而反观触手的态度,吞噬一位可能拥有主宰庇佑的眷属对它而言,似乎太有失敬畏了。它真的只是一个毫无庇佑的使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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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夫咬紧牙关再次冲向雾屏,哪怕他身上已经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是被雾屏刮出来的。
这雾屏上像是带了刺,屠夫每一次冲撞既削弱了雾屏的力量也给自己添上了新的伤口。但他发现并不稳定,屠夫在冲击过程中明显感觉到雾屏的力量在变化。
就好像,智者将雾屏这边的能量转移到了其它地方,等他发现屠夫的意图想将能量重新分出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这一刻风狼的影子和屠夫重合,她蛮牛一般举着武器狠狠地砸向了雾屏。
雾屏消散时没有任何声音,屠夫由于惯性向前跌跌撞撞冲了几步,等他诧异地回过头时,才后知后觉发现雾屏上已经被他破开了一人大小的洞。
但洞周围的白雾在自绝地修补着雾屏,看速度要不了一会洞口就会消失。
“玳瑁,带着人出来!”屠夫对着还在雾屏里的玳瑁吼道。
玳瑁下意识“喵”了一声,她已经将基因外显程度调到了最高,持久的战斗让她有些忘记了如何说话。
见玳瑁愣住屠夫只能不断攻击着雾屏缓解它恢复的速度。
屠夫的话在玳瑁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她反复加工处理着这些熟悉的字后有些宕机的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
只见玳瑁抬脚将左侧的白袍人蹬开后冲着其余人高呼道:“撤!还活着的人跟我来,其余人掩护。”
玳瑁的语调有些奇怪,但习惯了她指挥的基因种们很快听懂了她的话,那些失去行动能力的基因种默契地给其余人创造了行动机会,手还能动的用手拉住了白袍人,脚能动的绊住白袍人,只剩个头能动的则直接上嘴咬。
这边的动静自然没有逃脱智者的眼睛,他原本并不关心屠夫在发什么疯。
但他没想到屠夫会那么疯。
智者现在很愤怒,因为屠夫的影响,他到嘴的食物竟然挣脱了。
他没想到屠夫会为了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原因和他撕破脸,更没想到屠夫宁愿自损八百也要冲破他的雾屏,但方才处于要紧关头的智者确实也无法分心去阻止屠夫。
“回来。”一直表情平静的智者难得露出了明显的怒意,他这句话是对白袍人说的。
四散的白袍人开始机械地收拢,只要是还有气的,哪怕是爬也爬到了智者身边。
屠夫的手下不明白智者到底想要干嘛,但白袍人离开后他们对视一眼,迅速返回将还有气的同伴扛起重新跑向了雾屏破洞处。
智者对着自己的右前方微微抬了下下巴,重新聚拢在雾椅下的白袍人们立刻拥着智者向右前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