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傲慢之主赛博第143节(1 / 2)

苏薄就这么自产自销,靠着血液新生的一次又一次瞬间反复在清醒和崩溃边缘拉扯。

她终于在离她最近的那些黑棕色的线条内发现了除了脓包和虫子的其他东西,那形状不规则的球体在凌乱的线条内以一种非常迟缓的速度震动着,仔细辨别后苏薄终于能确认那应该是属于生物的心脏。

但那颗心脏正在被黑棕色线条分解着,若不是偶尔震动,苏薄根本无法从一片黑棕色中将它识别出来。

在有了目标后苏薄调整着自己眼睛的焦距,像调试相机般反复轻摁着快门键,苏薄挤压着自己的眼皮试图能让那颗心脏变得更加清晰。

直到心脏周围那些异于红棕色的线条终于能被眼睛识别,那畸形的心脏变成了泡在水里发育不良的毛桃,白到有些透明的絮状线条在心脏周围飘着,而红棕色线条正刀一般剃着毛桃上的毛。

这一幕让苏薄更加确认了心脏的归属,是那些消失的劣等种。以苏薄对左眼世界的认知,能拥有心脏的只能是活的生物,这种心脏似乎象征着生物体内的本源力量,例如她自己,例如眼球,例如触手,也例如劣等种。

看来那些劣等种正在被花丛同化,他们不能被触手感知到是因为红棕色线条力量将他们的气息吞噬了。

这时苏薄直到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折腾自己已经满是齿痕的舌头。而此时更高更远处的幻象似乎和眼前的花园重叠,苏薄发现那只存在于她记忆里的乳白色巨物开始移动起自己的身躯。

有如即将坍塌的大山滚落了巨大的山石,这显而易见的预警让苏薄猛然睁开了自己紧闭的右眼。

于此同时她的手颤抖着离开自己左眼的眼皮,那眼皮有如终于逃脱山石压迫的壁虎般猛地串起,等苏薄意识到自己的左眼难以睁开时,她眼前的花园又恢复了最初的样子。

触手的声音随着现实世界的重现而回归。

“你怎么了苏薄?”,它看着颤抖不止的苏薄担忧问道,话音刚落,触手就看见苏薄突然紧闭的左眼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然而触手并不知道苏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苏薄突然愣在原地,随后她神经上的刺痛感缓慢地传递到触手身上,再然后苏薄就惊呼一声闭上了自己左眼。

眼球叽叽叫着从苏薄的右肩跳到了她的左肩,它伸出手试图接住苏薄眼睛里流出的血液,但因为身体太小反而被那大颗大颗渗出的血浇成了红色。

苏薄强压下内心深处那股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慌感,几次深呼吸后才伸手擦掉了左脸的血迹道:“不能再喂这些花了。”

由于舌头受伤苏薄说话有些模糊,但触手依旧听清了。

回忆着刚才的画面,苏薄猜测那幼虫还没完全成型,它们的成长很可能与这几日的浇灌有关系。

只是些还没成型的幼虫,就能将她影响到这种程度,等它们完全成长,谁能抵御它们的污染。

是的,苏薄已经被这些东西影响了,尽管她没有将情绪表现出来,但她还在渗血的左眼和时不时颤抖的身体提醒着她自己的身体有些承受不住现在的情绪力量了。

除了苏薄外没有人看得见真相。

就连能和苏薄通感的触手也不知道苏薄眼里的画面在刚才变了模样。

神情恍惚的苏薄用能睁开的右眼盯着背后的触手看了一会,她的瞳孔不自觉涣散,煞白的脸色和额头处的冷汗让她整个人看上去虚弱极了,完全不像往常的苏薄。

触手被苏薄盯得骨刺直立,不知为何它有些不敢看苏薄那只紧闭的左眼,哪怕它很担忧苏薄左眼的伤,但那还在冒着血珠的左眼让触手有种不容直视的感觉。而她那只睁开的右眼,又给触手一种极致压抑的感觉,里面酝酿着黑沉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暴雨会落下。

它不想看见苏薄眼睛里下雨,这不是它熟悉的苏薄,更重要的是,触手想不到原因。

于是触手将自己盘起来,盘到苏薄视线抵达不了的地方,然后回应起苏薄刚才的话:“为什么不能再喂这些花了,那之后三天的灌溉时间怎么度过?”

第161章 暴怒之园28

苏薄足足反应了十秒才回答了触手的话, 她后退了两步,离身前的蔷薇远了些,又将臂弯处夹着的黑匣子放到了地上, 才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道:“硬抗,只要它们不散发花粉就不会死路一条。总之不能再喂这些东西了。”

“那你怎么和她们解释,我是说余婆她们。”触手咦了声, 之前让她们取血浇花的是她,现在阻止她们浇花的也是她,“何况余婆她们今天已经把明后两天要用的血都制好了。”

但苏薄本就没打算对她们解释。

她要怎么解释, 解释一切都是一场阴谋,她们从最初就错了,血液喂养的不是花而是她们都看不见的长满了复眼和足肢的虫子,实验室里最关键的三个仪器也是虫子,而花茎里的海蚁反而是最无害的,因为它们的害处都摆在了明面上。

那些只有她能看见的虫子在酝酿更糟糕的结局, 而这结局是她们一手促成的,因为她们搞错了游戏场的真相。

谁会信她, 她根本没有证据, 她唯一的证据是她左眼里的真相,但她不可能将自己视网膜内的画面投射到外界让其他人也看见。

“解释不了的时候,不去解释反而是最好的选择。”苏薄又擦了一把左脸的血, 她看着自己沾满血的手, 又后退了几步, 然后用触手将地上的黑匣子卷了起来。

一无所知的眼球跳上了黑匣子, 大概是觉得拖着黑匣子的触手像极了轿夫,眼球躺在黑匣子上开心地翘起了脚。

触手骂骂咧咧地看着眼球,但碍于苏薄的命令依旧老老实实地捧着那黑匣子。

苏薄将手上的血舔进了嘴里, 但口里苦涩的味道提醒着她她左眼内流出的血似乎已经不同于正常的鲜血了。

回到实验室的路上苏薄几次看着眼球,躺在黑匣子上的眼球很放松,偶尔因为颠簸哼哼两声。苏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她开口让眼球回到自己身上,但眼球撒着娇拒绝了。

只有她知道黑匣子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薄再次认识到这点。

她没再试图让眼球离开黑匣子,只是这一路格外沉默。

花园到实验室的路程很短,但苏薄却觉得这段路格外漫长,漆黑又漫长,她短暂地迷茫又重新振作,只是身体的反应,那紧绷的大脑和难以放松的肌肉让她明白她在承受着自己已经难以分辨的巨大压力。

苏薄不语时触手也没再说话,眼球在黑匣子上呆了会后似乎发现苏薄情绪不好,又故作乖巧地跳回了苏薄肩头。

她们在实验室里安静地度过了一夜。

闭着眼的苏薄实则一夜未眠,左眼的刺痛感时而消退时而暴起,苏薄侧躺着默默忍受,直到自己像当初习惯脑械的嗡鸣一样习惯了这股刺痛。

第五天余婆四人来到实验室取血时,一眼就看见了双目通红的苏薄。

在场的人都饿了好些天,看上去面黄肌瘦一副严重营养不良的模样,可和眼前的苏薄比起来他们的气色却好了太多。

余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你晚上又去霍霍什么了?”

要知道昨天的苏薄可不是这幅模样,眼看着已经快到所谓的暴怒日了,苏薄可不能出岔子。

苏薄有气无力地摇头,她先是阻止了几人拿血袋的动作,然后哑声道:“之后两天都不要去浇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