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上城丢下来的残次品?!”
“上城来的?”苏薄看着那柱状体,突然又觉得这模样奇怪的家伙来自上城似乎也不算太意外。
鼠尾草解释道:“我听老佣兵说过,罪都的第一批建筑就是用上城倒下的垃圾土建造的,那时候废土刚被侵占,资源所剩无几,根本没有能用来建造房屋的资源。恰好上城定点会往这里倾倒垃圾土,这种土混合浅河稀释过的河水后粘合度极高,凝固后的坚硬程度也尚可,所以早起罪都还未成型的时候,这里的建筑大多是用垃圾土建造。”
鼠尾草的话让鼠辈其他成员也想起了这段历史,时间过去太久,虽然大部分人都听过这个说法,但他们根本没将艾弗里和上城的垃圾联系起来。
“滋滋——滋滋——”
金色柱状体上偶尔发出的电流声像是艾弗里的呼吸。
艾弗里的沉默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苏薄突然提起了兴致,如果艾弗里来自上城,那它的价值可就不止如此了。
苏薄拍了下鼠尾草肩膀,指了指墙内的艾弗里。
鼠尾草会意,半蹲下来用给苏薄做垫。只见苏薄后退两步,猛地一个前冲踩上鼠尾草左肩,而鼠尾草配合地在瞬间给了苏薄一个向上的力。
“咔嚓——”
高高跃起的苏薄抓住了艾弗里本体,随着墙面开裂的声音响起,艾弗里的本体被苏薄从墙内拽出丢到地面上。
艾弗里圆柱状的本体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一圈后停在鼠尾草脚边,万众瞩目中鼠尾草将它提起,拎到了鼠辈其他人的眼前。
似乎是累了,加上明白被捉住本体后它已经走投无路,艾弗里的声音从柱状体连接的管道处传出:“你说对了,我来自上城。”
“上城故意把你投下来的?”苏薄问。
艾弗里滋滋两声,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废弃品,因为产生了意识而被淘汰的废弃品。”
艾弗里的故事其实很简单。
“最初我只是上城区的第二十六代投食器。”
投食器,顾名思义就是负责给上城区居民喂食的装置。艾弗里是这种装置中的一个,拥有一定的智能,能够检测使用者的饥饿值和健康指数为使用者配出合适的营养液并投喂给使用者。
上城居民沉迷于众娱公司的娱乐节目已久,在沉浸式观看节目时,他们经常会忽略身体的饥饿感,于是投食器因此诞生。
艾弗里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产生自我意识的,它只隐约记得那天上城区的天空云销雨霁,挂上了一弯彩虹。
它在检测到使用者饥饿值低于阈值后将营养液通过管道灌入使用者张开的嘴里。
看着那张带上面具张开嘴的丑陋脸庞后,艾弗里扭头往阳台外看了一眼。
再然后莫名其妙地,艾弗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它想要一具身体。
不是金属的,连接了管道的,被电路控制的身体。
而是有血有肉的身体。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出现的瞬间,控制着它的二级监视器发出警报,巨大的回收器闯入室内将它从使用者脸上拔出,而它就这么被投入了废土区。
艾弗里在废土辗转了很久。
它被废土区的拾荒者挖出来又因为弄不清用途而丢回去,被从天而降的垃圾埋了又埋,如此循环往复,艾弗里不知道在垃圾里呆了多久。
它观察着废土区,看着这里的人用垃圾土建造房屋,而它自己也难以幸免地因为对废土区居民无用而被混入垃圾土中,成为了一面墙。
墙内能听见很多故事,它听见这里的居民对义体改造的渴望,听见他们对身份的厌弃,听见他们感叹科技落后的无奈。
它听见他们起了一座又一座高楼,听见它们开始发展这片贫瘠土地,听见这里被命名为“罪都”。
这堵墙内是罪都第一间实验室。
也因此艾弗里发现了罪都的科技究竟有多么落后,他们掌握的知识太过贫瘠,那些让他们欢呼的创造对艾弗里而言甚至比不过它的基础代码。
艾弗里的程序让它能在罪都这群科学家的进步中获取到更大的进步,它学着举一反三,靠着他们的发现慢慢拓展自己的代码。
而它从他们这里学到的最重要的知识就是“梦想”。
他们说有梦想就有希望,日子就有了盼头。
-----------------------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会休息一天[比心]
第242章 罪恶都市
梦想、希望、盼头。
每一个词艾弗里都能分析出含义, 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艾弗里耗费数十年才弄清的句子。
艾弗里一边用仅剩不多的电量偷偷更改实验室的电路系统,一边开始思考自己的梦想是什么。最后艾弗里得出了答案, 它想要一具身体。
在义体刚被普及的废土区,所有人都疯狂追捧舍弃**机械飞升的年代里,艾弗里默默告诉自己, 它想要回归**。
它不明白义体有什么值得追捧的,它浑身都是机械造物,它拥有对废土区而言足够改变格局的知识储备和源代码, 但它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它没有方向地痛苦着,甚至不明白自己在为了什么痛苦。
艾弗里羡慕他们能被明确的痛苦,也羡慕他们足够具体的快乐。
归根究底,艾弗里羡慕他们有思想。
在墙内呆了足够久之后, 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的艾弗里动手了。它优先级过高的程序轻而易举地掌握了这座被罪都人占据的大楼,它靠着入侵义体接口破坏神经杀死了大楼内所有经历过义体改造的居民, 仅仅一天的时间, 生机勃勃的实验大楼成为了艾弗里的领地。
听到这里鼠尾草第一反应是觉得荒谬:“就因为你所谓的渴望拥有**,你杀了那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