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傲慢之主赛博第267节(2 / 2)

风狼带着白侯来到十一号楼楼顶,这里曾是医生的住所,如今被风狼掀了天花板,成了空无一物只摆放了一个旧沙发的天台。

李悯人犹豫片刻决定跟上二人, 见二人没阻止,他便小碎步上前凑近了些。

密密麻麻的战机几乎将整个乐园覆盖。

风狼的烟还燃着, 在气流的影响下那半支烟似乎眨眼间就燃到了尽头。

李悯人眯着眼睛, 心里生出担忧,他开始盯着飘散的烟灰发呆,脑子里循环播放着风狼的话。

他突然想到什么, 语气里带着难以压制的惊诧, 他的目光转向风狼挺拔的背影:“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晴天的存在的。”

白侯突然嗬嗬笑起来, 而风狼回眸看了眼李悯人, 伸手在天台边缘划出一张显示屏。

她将防护等级调到最高,待反监听信号灯亮起后才回答起李悯人的问题。

“比你想象中要早,但也没有太早。”

白侯被风狼一句话拖进回忆中。

风狼在医生死后的那段时间陷入了无尽痛苦中, 她自认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领头人,她不够聪明,是个仗着一身本领肆意妄为的家伙。

当上城区的传讯抵达她手里时,内忧外患逼得她快要疯掉。

她不敢也不能在那时违抗上城区,况且当时她的身体已经对蓝天成瘾,一天里有一半的时间她都浑浑噩噩,只能勉力维持着新集市的和平。

白侯就是那时候找到风狼的。

她得知蓝天重现后,为了得到现有的蓝天样本,以素婆婆的身份进入了集市。

白侯闻着味跑进了黑街,刚好在黑街遇到了正在点燃蓝天的风狼。

上城区还未将新的蓝天送来,他们在等待风狼答复,也或者说在逼迫风狼答复。风狼这幅不得不吸食蓝天的狼狈模样是上城区乐见其成的,黑街残留的蓝天不多了,留给风狼的思考时间也不多了。

白侯一看风狼便知她已经彻底成瘾,她靠近风狼,拿走她手里只剩下半截的蓝天就准备离开,谁料风狼却在这时醒了过来。

白侯以为风狼会让她把蓝天还给她。

但苏醒的风狼死死抓着她的衣袍,眼睛盯着蓝天,说出的话却和白侯想的不同。

她说,别吸,会成瘾。

她说了一件整个废土区都知道的事情。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让白侯把蓝天还给她,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担心白侯对蓝天成瘾。

那时候风狼不认识白侯,白侯却认识了风狼。

一个被上城区逼疯的好人。

白侯对上城区的恨意突然就燃了起来,那熊熊火焰突然就盖过了她对研究的热情,于是白侯重新蹲下来,她盯着风狼,说。

“如果你能坚持清醒一分钟,我就帮你。”

没有人比白侯知道这个条件有多苛刻。

她参与了第一批蓝天的研究,对蓝天彻底成瘾的人,不可能在吸食蓝天的途中突然清醒一分钟。

那天风狼咬下了手心的皮肉,咬碎了小臂的骨头,兽化的

尖牙一次次染血,白侯无动于衷地站着,终于在风狼几乎掐碎自己喉咙时告诉她时间到了。

最后二人离开时,黑街墙角的墨绿色植物叶片因为营养过剩变得肥硕光滑,浓郁的血腥味几乎盖过了蓝天的清香。

风狼是被白侯拖着离开的。

再之后风狼宣布了集市售卖蓝天的消息,并把集市所有人送进了蓝天的陷阱里。

在所有人陷入蓝天内醉生梦死的夜里,风狼和白侯坐在医生留下的沙发上。白侯不理解风狼为什么这样做,她帮助风狼暂时脱离了蓝天的控制,但风狼却突然决定让所有人陷入火坑。

“我在蓝天里看见了我们本应该拥有的生活。”风狼说道,“我在里面感受到了幸福,但也被幸福唤起了仇恨。我们已经忘记仇恨的滋味了,因为我们以为生活就该是现在这样,但蓝天让我意识到原来不是。”

那时候的白侯似乎理解了风狼,但又没完全理解。

于是风狼继续说:“想要战斗,首先得知道是为了什么而战斗。集市的人,废土的人,丧失信念已经太久了。”

白侯还是不懂,她觉得风狼异想天开,不是所有人都是风狼,不是所有人都能变成风狼。大部分的人只会彻底沦陷在蓝天当中,而不会想起什么仇恨,想起什么战斗。

后来白侯发现,她不懂的是人心。

集市是经历过无数次变革的地方,聚集在这里的人复杂也简单,最重要的是,她们拥有一个一心为她们谋求福祉的风狼。

追随在风狼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她们自愿进入风狼所谓的新世界里,又自愿脱离新世界。那些一昧沉迷的人不会被强行唤醒,风狼将选择的权利交给所有人,她不是一个理智的掌权者,但她是一个优秀的引路人。

她为沉浸于新世界的居民打造摇篮,也为直面现实的人提供出路。她不强求任何人追随,却得到了追随。

风狼对上城区阳奉阴违,她骗了所有人,知道一切的人只有白侯,和那些在蓝天内被唤醒了仇恨的人。

但风狼的名声也因此一落千丈,不知道真相的人对她既厌恶又畏惧,白侯因此嘲笑过风狼许多次,但风狼都当做耳旁风。

她似乎完全没受到那些流言蜚语的影响,她做着她认为正确的事,以一己之力将真相捂在自己的利爪之下。于是上城区彻底相信风狼,运送到集市的蓝天越来越多,对集市的监管也逐渐松懈下来。

屏蔽上城区监视的屏蔽仪终于被打造出来的那天,风狼启动了屏蔽仪,她拉着白侯蹲在十一号楼一楼,掀开石头,指着底下的鼠妇和虫蚁,又指指自己。

“你说我像不像它们?偷偷摸摸地藏在石头底下,族群发展地越来越壮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