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也不做裁定,只叫他们自己内部商量,转而提起了基础教育的问题。
厌学真是个贯彻古今的事儿。
治理一郡,经营民生,光吃饱穿暖还不够,需求结构的金字塔越往上爬就越困难,所谓温饱思□□,道德与伦理的约束必须要有。
这些约束从哪里来呢,读书明理,明理修身,修身便是做人。
谈这些还有点长远。
但他们的一生怎样,至少再不会是一眼望得到边界。
“笃笃——”
众人沉思之际,房门再次被敲响,最近的朗新月开了门,门外竟是风尘仆仆的游洛!
看到众人,他眼睛瞬间红了。
他们一开始拜入清北门下都是奔着科举提名来的,虽然现在跟着老师远迁西北,但到底对一封皇榜,白马簪缨有希冀。苍州未设考点,游洛便趁完成论文的空档,申请了去徽州参加州试。
来去一月,如今已要入夏了,他才匆匆回来。
“怎么样?成绩如何?”几人也不吵了。
游洛将书箱往地上一搁,摇了摇头。
见其面露难色,单伯文讶异:“不提从前如何,你在书院里这些日子学的都是世上难见,拿下州试我预想应该简单。”
毕竟内院有个不成文的说法,世上有两种书院,一种叫清北,一种叫其他。
游洛心中欲壑难填,“我这一路去徽州,他们见我穿的不是士人服饰,非说我是乡下来闹事的野小子,险些进不去考场的门!亏是师兄临行前给我塞的盘缠充裕,不得已打点了才放我进去!”
游洛只略略发了牢骚,路上窝气的肯定不止一处。
他一拳落在桌上,“我瞧不起他们做派,在徽州和几个考生发生口角,未曾隔天他们竟然找上门,手里是我当日写的行卷,交给考官前就被截了下来,还说文辞浅陋,一辈子也考不上!”
“我在当地打听过,他们是地方望族,考院也是他们一言堂,想谁考上就让谁考上,我等了几日留下看榜,几个姓氏占了八成。”
众人皆惊,愤恨道:“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沈清和也冷了脸,“从前想这科举想一清二白是难,没想到竟乌糟到这种程度,寒门本就难以出头,这是想从根上就掐断啊。”
书箱底下似颤颤夹着一张的字条,朗新月眼尖抽出,发现是首打油诗:
“妄自尊大言不休,
自命不凡笑满楼。
山鸡倒想变凤凰,
难有一日上青天。”
“欺人太甚!”游洛看清了,胸膛起伏道:“我去的路上想过种种结果,没想到折在这儿上,终有一日要叫这些双眼长在头顶的人后悔!”
沈清和看他怒不可遏,单手压住他肩膀:“知道你生气。正好你回来了,来一起分担一下组织工作,正好他们在商量新试验田的归属,就给你吧。”
“讨公道的事,哪里用得着你出头。他们会睁大眼睛看看,你上不上得了青天。”
第39章
赵金山回到下榻的栈房。
虽然没谈拢, 但还是给他们商队一行人以厚待,吃住不愁,还允诺过几日就派遣护卫送他们离郡。
见主家平安无事回来, 手下仆从都松了口气,安心住下吃睡, 唯有赵金山夜里翻来覆去没睡着觉,他猛地坐起身。
和越氏没有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
越氏远离苍州何止千里,为什么没头没脑的点到?
又为什么否了?
匪寇围堵, 狭路逢生, 又是丘泉与外头完全不同的风貌, 那寒光凛凛的盔甲刀刃, 这一天过得实在惊险, 令他不免想得更多更远。
他天天和钱打交道, 自知没有雄厚财力, 绝无可能在西北地带拔出这样一个优裕之地, 养出膘肥体壮的马匹,锻出利可断金的刀刃。若真正无从所依, 靠什么养人养马,靠种地吗?
赵金山一个激灵坐起来, 他突然想到什么, 顿时汗如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