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 / 2)

欧阳策离开了盛京, 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或许是漫天黄沙的关外,或许是鸡犬相闻的山村,或许是浩瀚如烟的海上, 又或许是苍云之巅的古寺。

唯一可以确定的, 就是他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

从此他不是主角身边的配角, 他的骨骼长出血肉, 意志长出翅膀, 带他飞向更远的天空。

曲延由衷地祝愿,每个被困囿于人设的灵魂,都能得到自由。

至于龙傲天, 他的棺材沉寂在乱葬岗, 始终没有动静。

难道这次真的死了?

曲延不太相信,用系统监控早晚密切地监视着。

一天过去, 三天过去, 乱葬岗的风停了,雨收了,食肉的怪鸟扇动翅膀停在棺材板上,不停地啄着, 似乎闻到了尸体的腐臭, 想要一顿饱餐。

这场景颇为瘆人,曲延暂停了监控。

当夜月明星稀,寒风凛冽。谢秋意命小太监搬来御炉, 烧红的木炭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 不似普通木炭那样刺鼻。

即使如此, 曲延依旧干得不行,喝了好几碗紫苏饮子,还是无法拂去那燥火, “不要炭火,拿出去。”

谢秋意劝道:“灵君,天气寒了,没有炭火不行的。这是御用的鹁鸽青炭,烟雾极少。”

“我怕一氧化碳中毒。”冷和热相比,曲延更怕热些,“多穿点衣服就好了,我不要炭火。”

谢秋意又劝了几句,见他执意不愿用炭火,也就随他了,将炭火炉子搬了出去。

帝王归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胖胖雪人的曲延。

“今日宫中生炭,夜合殿没有送?”周启桓质问吉福。

吉福扑通跪下,“陛下恕罪,老奴命人送了,怎敢忘了此处。”宫中每年生炭的时节,最先送的就是夜合殿,内廷没有一次失职的。

怎敢失职,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有的有的。”曲延连忙说,“只是我不爱用炭火,燥得慌。”

周启桓感受了一下冷如冰窖的寝殿,道:“很冷。”

曲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眨动着,“我把被窝暖好了,不会让陛下冷的。”

“……”

这模样太乖了,周启桓喉结一动。

无需帝王吩咐,吉福自动退下。没有炭火,有曲延在,这寝殿也暖和起来了。

周启桓坐到床榻边,手伸进被窝摸了摸青年的腿脚,果然很暖和,“朕是怕曲君冻坏了。”

“哪儿就那么容易冻坏了。”曲延先是包住了周启桓的手,然后是他的手臂,紧接着被子像老母鸡翅膀一样敞开,暖呼呼地把帝王整个人揽进被子中。

胖胖的一小团,变成了胖胖的一大团。

热气鼓胀,串流,笼罩了帝王全身,就像冰山遇到了春天的骄阳,缓缓融化,消解,成了一条载着温床的河流。

周启桓用自己的温床托起曲延。

曲延在那温床上漂流,起伏,颠簸。

一件又一件的衣裳丢出被子,他们暖融融地拥抱着,每次唇齿勾缠都像甜甜的浆果在口腔炸开。

“……陛下,是不是很暖?”曲延哼哼唧唧地问。

周启桓在负距离中道:“很暖,快把朕融化了。”

曲延很有成就感,他融化的可是一座冰山。

大半夜的,周启桓抱着曲延去太和池洗屁屁。

曲延全程装睡,最后也是真的快睡着了,只觉温水一遍一遍地流过肌理,而他被牢牢地锁在帝王宽厚坚实的怀抱。

曲延摸索着周启桓身上的伤疤,微微的粗糙感,丝绸上放了一匹麻布似的。

周启桓捉住他的手,腹肌绷紧,“别动。朕会忍不住。”

“陛下不用忍,再也不用忍……”曲延迷迷糊糊说着,“我要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你的。”

“朕只要曲君。”

曲延笑起来,用脸蛋蹭了蹭帝王的胸膛,“嗯,我知。”

然后帝王还是没忍住,把青年像面团一样搓圆揉扁,弄出各种美味的形状。

担惊受怕那么些天,曲延也是有些日子没这么畅快了。

俗话说,福兮祸之所伏,不是没有道理。

曲延刚快乐完,身娇体软地被帝王抱出太和殿,睡眼惺忪中,只见斗转星移,弦月倒悬。群星如同流火般闪过夜幕,仿若世界即将进入湮灭。

曲延瞬间吓醒,痴痴地看着夜幕。

转瞬间,太阳升了起来。

须臾,太阳落了下去。

月亮再次升起,群星再次如同流火闪过。

太阳又升了起来,光芒普照片刻便又落了下去。

星辰以一种奇诡的流速,朝着未来或过去狂奔,抑或只是一种乱象。

直至天玑台的方向迸发出一束光芒,射向夜空。天玑神女高声吟唱着神圣的音调,谁也听不懂她的腔调,像法语,像俄语,又像古老失传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