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裴知秦眼底的兴趣明显了几分,却没有追问。
  她很清楚,真正习惯风险的人,最不喜欢被逼着解释。
  她只是换了个角度,语气忽然轻了下来。
  "你刚刚制服那个人的时候,"她状似随意地说,"脚步很稳。"
  "不是临时反应。"
  "而且,很帅。"
  被直白的夸赞时,方信航心里猛地一凛。
  她说那句话时,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事实。
  这让他本能地提高了戒备,却偏偏无法否认。
  他的胸口却在那一瞬,失序地重跳了一下。
  方信航与她视线默契相对时,下意识别开视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在压住什么不该出现的反应。
  被看穿,本该让人警惕。
  可被一个如此漂亮、又如此冷静的女人,用那样笃定的语气赞美...
  这感觉危险得不像话,在他的职业素养中,更是必须防备的事。
  他张了张口,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否认显得刻意,承认又太过越界。
  最终,只能低声道:"只是经验..."
  语气比他预期的还要低哑,且难以笃定。
  他很快意识到这点,心里暗骂了一声,迅速清了清喉咙,像是在试图掩饰那一瞬的失态。
  可裴知秦已经看见了。
  她唇角微微扬起,没再多说一句,却让那句"很帅"停留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方信航坐在那里,背脊笔直,神情克制。
  只有他自己知道...
  方才那一句夸赞的话,
  比枪口指向他时,还更让他措手不及。
  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是本能地,拉开了距离。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后靠,为自己保留出一段心理上的安全区。
  眼前的女人太冷静了。
  不是那种强装镇定的冷静,而是在枪声刚停,血迹还没干的时候,依旧能迅速整理情绪,判断场面,并且在安全之后立刻恢复主动的人。
  这种反应,他只在少数几种人身上见过。
  受过长期高压训练的人。
  或是,早已习惯把恐惧拆解,能轻易精算过的人。
  更让他在意的是...
  她看他的眼神里,没有被救者的依附。
  她感谢,却不仰赖,好奇,却不退让。
  她在试探,而不是攀附。
  眼前的女人,让他不自觉地提高了警觉。
  仿佛她靠近人,本身就带着某种明确的目的性,而且她自己毫不避讳。
  他已经太习惯在任务结束后,迅速抽身。
  不留下姓名,不留下痕迹,更不留下关系。
  而这个女人,却像是天然就能看穿他的伪装,甚至毫不犹豫地撬出她想要的答案。
  这很危险。
  不是对她,是对他自己。
  他压下那点不该存在的迟疑,终于开口。
  "抱歉,关于自由搏击的事,"
  方信航语气温和,却刻意保持距离,"我已经许久没教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他说完,从裤兜里取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动作干脆利落。
  "这顿我来付。"
  他抬头看向她,礼貌而疏离,"能请女士用餐,是我的荣幸。"
  他起身,显然打算就此结束这场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