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长直女子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理由。"
  "她那宅子不是闲人可靠近的。"
  田舍利跪伏着身子,鼻清脸青,他咽了口唾沫,语速加快,
  "外围安保换过三次,连送文件的司机都要提前报备。"
  躲在远处的裴知秦,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不是谣言。
  这人说的是,她近几个月才逐步加固的防护层级,外界根本不该知道得这么细。
  这个田舍利是从何得知的?
  方信航的呼吸,却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看裴知秦,只是用拇指在她腕骨内侧极轻地按了一下...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提醒彼此不要冲动行事。
  黑长直女子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清晰得近乎残忍。
  "所以,你的意思是,"
  她低头看着田舍利,语调平稳,
  "你没办法监视她的行程,提前透露给我们?"
  "不是不想,是不敢。"
  田舍利几乎要哭出来,拼命地找借口为自己求生路,"有人保她..."
  话音未落,他的脸被猛地按向墙面。
  "哪个人?"
  女子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情绪,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压抑不住的戾气。
  田舍利喘着气,声音破碎:"唐思沙克家的男人。"
  不仅他惹不起眼前人,他也不敢惹唐思沙克家的人啊。
  这一次,轮到方信航的目光冷得像刀。
  一瞬间,所有零碎的线索在他脑中拼合完成。
  这不是偶然接触,也不是临时起意。
  而是一次次长期的跟踪、渗透、试图重建情报链的行动。
  他们在试探她的边界、她的安保、她与权力网络之间的距离。
  而最刺眼的事实,却让他胸口一沉。
  他的爱人,正在被迫躲在另一名男人的阴影下,被庇护着。
  哪怕这是政治上必要的、理性的选择...
  对他而言,依旧是一种难以忽视的刺。
  那一瞬间,愤怒与自尊同时翻涌,却被他死死压在呼吸之下。
  他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有些吃力。
  裴知秦轻轻吸了一口气,身体却没有动,只是反握了方信航的手,以眼神让他放心,告知他,自己并不会冲动。
  尔后,她顺着他的胸膛贴近,用气音的声音,浅浅地盘算道:
  "原来他们想找突破口,是要用来取我的命。"
  "那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方信航的下颌线无声绷紧。
  目光冷硬,却异常清醒。
  他没有立即开口,只是将她更牢地圈进怀里,隔绝所有可能的视线与角度。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字句像从齿缝里淬出来:
  "想要你的命..."
  "得先踏过我的尸体。"
  "看看自己的命够不够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