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褚颜似乎不想谈这个问题,叶楷文也就没再问,转了个话题说:“你是不是对工作不太适应?”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上午我见你工作的时候,怎么说……似乎有点为难,但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我没发现问题。”
  褚颜浅笑了笑,“没有。”
  “不想说就先不说,我比你大两岁,又是同胞,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不是工作也可以。”
  “谢谢。”褚颜笑起来,忍不住说:“我一直觉得你很酷,不笑的时候冷冷的……”
  “我就是这么酷。”叶楷文仿佛听到了夸奖,“大多数人都很无趣,我讨厌别人来烦我,不过……你还行。”
  “还是谢谢你的认可。”
  褚颜真的很喜欢对方身上那股洒脱劲儿,想了想,决定说了出来,“的确是因为工作的事,不过不太好讲,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哪有什么个人问题,工作就是工作。”
  褚颜斟酌着措辞,“虽然是工作,但我觉得自己在颠倒黑白……”
  叶楷文听明白了,“你觉得自己在做坏事?”
  “‘坏事’这词的份量好像有点重了,我只是……”
  “法律尚且管不了道德,你这可不仅把自己当正义使者了。”叶楷文笑看着她。
  “不是……”
  “不是么?舆论战就像双方吵架,当然要尽力往对方身上泼脏水,洗干净自己。”
  “可其中一方说得的确是事实啊。”
  “所以呢,你觉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褚颜没听懂。
  叶楷文双手抱臂,“给你举个例子,无论私生子还是出轨,不过是烂透了的感情问题,除了私了,只能靠法院判决,舆论战不过是在公众面前维护形象,双方都是为了获取最大利益,这是他们之间的撕扯,你以为的那种‘正义’是为了谁?”
  褚颜想到之前看的电影明星的案例,“可他妻子控诉得是事实啊。”
  “出轨的确该受道德谴责,但除了私了,她的赔偿只能由法院判定,利用舆论泼脏水要对方身败名裂,要么是愤怒,要么为了更大利益。”
  “如果是愤怒呢?”
  褚颜刚问完就懂了。
  “吵架,当然越难听越解气,添油加醋很正常,只不过事情被他们放大了而已,职业性质使然。”
  褚颜说不出话了。
  “你想把所谓的真相给谁看?狂热的粉丝?还是无关路人?你觉得他们想听吗?”
  褚颜摇头。
  路人不在乎,粉丝也只想听自己想听的,在他们心中偶像就是完美的存在,一旦发现自己的偶像不完美,他们还会自我催眠,有些粉丝甚至还帮偶像买营销。
  “说到底舆论包装又算什么什么?”叶楷文继续说,“无论哪个圈子,只要有实力,搞人不过动动嘴的事,在他的势力倒下之前,外界评价对他们来说算个屁。”
  褚颜已经明白了,“这种舆论本就是竞争者放出来给大众看的,内部人做局,普通人看戏。”
  “bingo!”叶楷文冲她打了个响指,“这你都懂啊!”语气里透着赞赏,“他们为利益竞争,我们为利益帮架,讲对错实在太看得起他们。大街上流氓撒泼骂个街,难不成还有人去求证真伪?”
  褚颜失笑,“你的比喻真有意思。”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就没有真正无辜的人吗?虽然身处名利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是因为热爱而专心工作的吗?”
  见她一脸执着的样子,叶楷文忍不住笑,说:“有。”
  褚颜的眼睛蓦地就亮了,果然还是有的!
  被褚颜眼中的光彩惊了一下,叶楷文忍不住打量了她一会,摇头笑了笑才说:“就像身处这一工作中的你身上难得的极高道德感引发的自我谴责,这种人在娱乐圈也是稀缺到可以忽略不计。”
  “我……”褚颜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大家刚开始工作也会受道德谴责吧。”
  “maybe——”叶楷文拉长音调,“但我觉得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有可能会被自我谴责到辞职。”
  褚颜一愣,她会舍得辞职吗?
  “都说了这种人少得可以忽略不计,这样吧,如果真遇到这种人的案子,我提前告诉你,你可以不参与。”
  褚颜的眼睛又亮了,忍不住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