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存。”
沈嘉木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再带我去一次上城好不好?或者你借我钱,我自己回去也可以,上一次没有被发现,这一次我也不会被发现的,就算被发现了,我也一定不会拖累你。”
“不可以。”
陈存盯了他一会儿,低头冷着脸打字,没像过去一样答应他的要求,拒绝得毫不留情:
“我是不会再带你去上城的,风险很大,有多危险你应该知道。我说了那张假身份证在上城行不通,如果你被发现了没有人会帮你。只有在这里才安全,我会保护你。”
沈嘉木的嘴张了又闭,他心知肚明陈存已经对他很好了,没必要再为他淌一趟可能要丢掉性命的浑水。
可沈嘉木还是失落了起来,他把脑袋藏回被子里。。
“小气鬼。”沈嘉木小声嘟囔地诅咒陈存,“喝凉水!”
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当中却是一片茫然,盯着天花板,整整一晚上的时间都没有睡着。
陈存一如既往地忙,他这段时间经常会离开家两三天,但自从那次半夜沈嘉木说出那些话之后,他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出过远门。
直到非去不可的时候,陈存出门之际又只留下了一张纸条——
“我三天后回来。”
沈嘉木醒来看见纸条,像往常一样懒懒地打个哈欠,倒了杯水给自己喝,没有任何异样地就继续重新回房间睡觉。
直到几个小时后,沈嘉木忽然从房间里悄悄地出来。他在柜子里翻找着一会儿,找了十分钟之后就停下来像是若无其事地一样坐会沙发上,一边心虚地看向监控。
沈嘉木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紧张,心惊胆战地害怕有短信或者电话进来。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吓得他差点把手机丢出去,闭着眼睛逃避般地不敢看,最后才努力睁开一条缝,看到是广告短信的时候沈嘉木大松一口气。
真是见鬼了。
沈嘉木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换做以前的他,早就当着陈存的面理直气壮地喊着什么“人权啊”“自由啊”就跑出去了。
不就是个陈存吗?他怕什么。
他肯定不怕他啊。
沈嘉木雄赳赳气昂昂地继续开始找东西,但找了没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地抬头看监控。
他不停重复着翻箱倒柜、小心偷看监控、坐到沙发装无事发生、喝杯水缓解自己紧张情绪这些动作,硬是折腾出来了一身汗,终于把陈存上次帮他易容的工具找出来。
只有身份证怎么都找不到,当时一直是陈存帮他收着,这么小小的一张证件,沈嘉木根本不知道陈存到底在哪里。
沈嘉木不太会用这些工具,往脸上一通乱抹,把自己涂黑了好几个度,从原本白得显眼变成了黑得显眼。
他的睫毛太长太密,戴到眼睛里的东西沈嘉木尝试了半天也塞不进去,只把眼睛弄得通红,全都是红血丝,不停地往下流着眼泪。
沈嘉木只能选择放弃,只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又找出来陈存的鸭舌帽戴。
他出门的时候悄悄地把家里的水果刀揣进了口袋里,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带上那一百块钱可怜的压岁钱。
沈嘉木又忍不住小声嘀咕着骂了陈存一句铁公鸡。
他第二次一个人在下城出门,常年挡在他身前的高大身影消失,沈嘉木一个人直面着这车水马龙,喉结紧张地滚动了好几下,抬手把帽子压得更低了些。
沈嘉木今天出来,没想着直接偷偷地跑回上城,他只是想要先打探一下情况。
他的签证已经过期,偷渡风险太大,如果想要回到上城,那么他就必须要把签证解决。
正规的渠道沈嘉木不敢打赌,但沈嘉木在学校里的时候,听过哪些人戏谑地说着在下城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