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西姆:“还有前几年,卡德维尔修改了国内的一些法律,部分官员对此提出质疑,于是他就把这些人拉到了广场上,并找来了五百公斤的紫罗兰花瓣,把所有花瓣分批次从天空撒下,将这群人活活压死在了地上。”
“……”
“圣德多大教堂甚至还有一个绞刑架,专门用来吊死反对卡德维尔的人。等到了晚上,卡德维尔会让人把他们制成香肠还有肉干,并在钟声敲响时将这些东西送到他们家人的家中。”
“……不是,你们不管啊?”
“因为涉及内政和宗教,异常调查局并不能多说什么。”马克西姆说,“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虽然在国内胡来,在国际上却意外地遵守规则,也从来没有区别对待异能者和普通人的行径,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警告以及予以强烈谴责。”
图灵:“……那不就是什么都做不了吗?话说回来,你们可以直接用尤利西斯的事扳倒他吗?”
马克西姆:“我想不行。如果要以你在异能中看到的东西作为证据,我们需要对你进行身份核验、背景调查等一系列处理,并用测谎仪、语言分析仪、异能检测仪等高精度仪器进行分析……你光是第一项就过不了。就算我们绞尽脑汁让你过了,单凭一个背影,我们也没办法对卡德维尔做什么,撑破天传讯一下。”
也就是说必须要掌握实质性的证据才行。
脑海中闪过刚刚伊洛迪亚说的事情,图灵手掌轻握,直觉认为伊洛迪亚消失的记忆或许和卡德维尔的秘密存在着某些关联。
不过说起卡德维尔本人……
图灵忍不住往卡德维尔的脖子上瞥了一眼。
那里并没有什么防护武器,柔软的脖颈被更柔软的丝绸覆盖着。纤细的宝石金线仿佛一斩即碎,图灵甚至能想象出自己的刀刃擦过羊毛披肩时轻盈的触感。
直到伊洛迪亚开口将图灵的思绪拽回来。
“我们不想吃甜点。”伊洛迪亚说,“谈谈最近纳克斯教皇国发生的事吧,比如尤利西斯的死。”
一边说着还一边轻拽了一下图灵的衣角。图灵反应过来,快速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后退。卡德维尔似乎没注意到她,异色瞳孔中的目光轻轻落在伊洛迪亚身上,等她说完,松着肩膀说:“我找你们也是为了这件事。”
伊洛迪亚讽笑:“是吗?”
“是啊。”卡德维尔说,“一直为非作歹的邪|教徒死了,临死前还在教堂惹出了那么大的事,我当然要过来和你们说说啊。”
卡德维尔说这话时,语气轻松而不在乎,仿佛尤利西斯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图灵没料到他是这个态度,有些意外,身体向上起了一下,一时拿捏不准卡德维尔是在演戏还是真的不在乎尤利西斯。卡德维尔则看向了玛蒂尔达:“发表一下看法,我的国王?”
“诶?”玛蒂尔达没意料到自己会被突然点名,目光中有一瞬的慌乱,但随即又把身体挺直,眼睛在卡德维尔和伊洛迪亚之间扫了数下,最后看向卡德维尔,说:“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要把受惊的市民们安顿好,清点受损财务,并重新修缮被破坏的教堂。”
说完,玛蒂尔达连着滚了好几下喉管,快速将和卡德维尔对视的目光垂下,看向他脚底的地面。卡德维尔似乎是被她逗笑了,温着声音说:“别紧张,你紧张什么啊,你说的很好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她走进,身上的黄金和宝石细密相碰。旁边的伊洛迪亚身体紧绷,目光几乎要钉在他身上。卡德维尔却视若无睹,朝她礼貌地一点头,走到玛蒂尔达的面前站定。
“陛下的提议不无道理。”卡德维尔慢慢说,“不过我相信,奥纳沃特的教廷会办好这件事的。”
听到前半句,玛蒂尔达本来松了一口气,但在听到后半句时,她却再度变了脸色:“什么意思,我们不帮助他们吗?”
卡德维尔不说话,异色瞳孔自上俯视着她。
会客厅内忽然又沉默下来。只有呼吸声像是密密麻麻的网,编织着从空气中铺陈开,缠得人透不过气。
玛蒂尔达胸口起伏,想要和卡德维尔对视,但还没撑几秒,就重新把头低了下去,连带着人也往后跌退了半步。
“我知道了。”玛蒂尔达从喉咙中挤出一句,“一切以纳克斯教皇国的利益为上,作为国王,我会顾全大局。”
卡德维尔则重新露出了刚才的表情,伸手拍拍她的头,戒指上的棱镜教徽微微烁着光。
“好孩子。”卡德维尔说。
说完,他似乎又想拍拍伊洛迪亚,但被后者毫不客气地躲开了。
卡德维尔也不尴尬,将空中的手收回,转头的瞬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双眼微眯,将目光定在了大厅的某处。
图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是一个立在角落的镀金雕像。
“以前怎么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东西?”卡德维尔说,声音慢慢变得玩味,“这么没有美感的雕像,怎么能和我的国王和圣女共处一室。”
几人还没来得及揣摩卡德维尔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就见卡德维尔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侍卫模样的人立刻走上来,将一块纽扣大小的东西递给他。卡德维尔接过,在纽扣中央一按,随即将它向雕像扔去。
“轰——!”爆炸声突兀地在室内炸起。玛蒂尔达立刻捂住耳朵,图灵将伊洛迪亚扯到身后抬手抵挡,一段碎石飞溅的声音后,图灵抬头,只见原本精美的雕像只剩了半截。碎石落了一地,灰色粉尘从不规则的断裂面上滚落散开,四周墙面是火焰燎着的焦痕。
卡德维尔弯唇一笑,看向门外跪成一片的侍者,脑袋向着雕像的方向轻点一下:“找一些新鲜的花放在那里,要嫩得能掐出露水的那种,知道么?”
侍者颤抖着身体答是。
见状,卡德维尔点点头,对着玛蒂尔达和伊洛迪亚最后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图灵心跳狂飙,下意识地警戒朝他看去,却发现在卡德维尔在转身的瞬间朝伊洛迪亚的方向看了一眼。
双眼被低垂的眼睫掩住,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图灵目光微顿,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看过来。但那目光并不真切,图灵甚至来不及判断那束目光是否存在,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成了自然的微笑,异色的眼睛也随之转向前方。
而伊洛迪亚在他转身后就把脸挪向了玛蒂尔达的方向,根本没有注意这个小小的变化。
图灵喉管滚动,再次向卡德维尔的背影看去,忽然注意到一弧润泽的光正在他的手腕上闪烁。
黑色的,红色川流图案拓印其上,是监测环。
看着摆动在卡德维尔身后的绣金长袍,图灵的脑海中忽地闪过了之前那三张雷加鲁克卡牌上的画面。
从某种角度来说,那三张卡牌都和卡德维尔有关。虽然因为是隐喻牌的缘故,这三张卡牌的内容一如既往地晦涩,但如果结合纳克斯教皇国上的历史来看,上面的内容就很好理解了。
第一张是,【d321:斩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