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自己是一个工具!
最终,他还是迈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
他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包裹。
靠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上,背脊抵着粗糙的木纹,才敢松开一直紧绷的神经。
浑身的疼痛和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摸索着,用左手扯开胡乱裹在右手上的湿外套。
惨白的骨头在黑暗中依旧显眼,冰冷依旧。
他试图再次将它取下,指尖刚碰到骨头的边缘,一股强烈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的冰冷晕眩感猛地袭来!
“唔……”他闷哼一声,触电般缩回手,心脏狂跳。
不行。
暂时取不下来了。
他只能任由那截骨头像某种怪异的刑具,冰冷地、沉重地吸附在他的右手上。
他蜷起身体,将那只手小心地抱在怀里,用身体的温度试图去温暖它,尽管知道这可能是徒劳。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
他睁着眼,在浓稠的黑暗里,望向阳台的方向。
帘子纹丝不动,后面没有任何动静。
洛泽在那里吗?
他怎么样了?
刚才那一下,代价是什么?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问问自己怎么样了?
无数疑问堵在胸口,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后怕,和一种深切的、被利用后又随手丢弃的……荒诞感。
他是饵。
是信标。
是容器。
是洛泽在这个陌生世界挣扎求存的工具。
仅此而已。
这个认知,比右手骨头的冰冷,更让他感到寒意刺骨。
时间在黑暗中无声流逝。
窗外远处便利店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条变幻的、微弱的光带。
沈言就那样抱着冰冷诡异的右手,蜷在门口,一动不动。
身体的疼痛渐渐麻木,意识在极度的疲惫和紧绷后,开始涣散。
朦胧中,他似乎听到阳台方向,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黑暗吞噬的闷哼。
像是强行压抑下的痛楚,又像是……一声极低的、带着血腥味的叹息。
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快得像幻觉。
沈言的眼皮沉重地合上,又挣扎着掀开一条缝。
他看向那片厚重的窗帘,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
是幻听吗?
还是…… 他没有力气去探究了。
疲惫如同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
他最后记得的,是怀里那截骨头传来的、恒定不变的冰冷,和胸口玉佩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一丝残存的温凉。
仿佛他整个人,都被冻结在了这个夜晚,这间黑暗的屋子,这场看不到尽头的、诡异的逃亡里。
而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那截紧贴着他掌心的惨白骨头,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极其轻微地、脉动般地,闪烁了一下。
幽绿的光芒,一瞬即逝。
像是一只沉睡的、冰冷的眼睛,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睁开,又缓缓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