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无能为力的认知!
手电光柱如同舞台的追光灯,冰冷、刺眼。
切割开车间内弥漫的、尚未完全散尽的甜腥铁锈味和焦糊恶臭,最终定格在地上那两具无声无息的身影上。
光线下,污秽的地面、散落的扭曲残骸、中央那个破败黯淡的阵法核心,以及更远处墙根下昏迷的两人,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仿佛静物油画般的死寂。
只有空气中尚未平息的能量余波,和地面偶尔升腾起的、稀薄的暗红色雾霭,证明着这里不久前曾发生过何等恐怖的冲突。
陈钊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大半光线,留下浓重的阴影。
他一手举着强光手电,另一只手早已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如刀,迅速扫视着车间内堪称炼狱的景象,最后死死锁定了地上那两个昏迷的人——尤其是那个银发披散、浑身浴血的身影。
他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眉心拧成的“川”字几乎能夹死苍蝇。
震惊、警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藏的、面对完全未知事物时的本能寒意,在他眼底飞快掠过。
“老天……”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切。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废弃工厂他见得多了,凶案现场也从不含糊,但眼前这混合了邪教仪式、生化污染和……
某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非自然力量残留的场面,还是超出了他二十多年刑警生涯积累的所有认知。
许星言就站在他侧后方半步,脸色比在车上时更加苍白,碎发被冷汗黏在额角,呼吸有些急促。
他没有像陈钊那样直接目视,而是微微闭着眼,眉心几不可察地蹙着,像是在努力“倾听”或“感受”着什么。
偶尔,当他“看”向车间内某些能量残留特别浓郁的区域,或者地上那两人身上时。
那双总是显得飘忽的眸子里,会迅速掠过一丝极淡的、水波般的淡金色涟漪,随即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陈队,”
声音比平时更加嘶哑,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凝重。
“这里的‘场’……虽然核心被破坏,正在快速消散,但残余的‘蚀’力污染非常强,普通人待久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
许星言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看向陈钊,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而且,除了‘蚀’力,这里还残留着另一种……更高级、更暴烈的能量扰动的‘回响’,虽然正在快速衰减,但余波未平,非常混乱,极易干扰心神,甚至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共鸣’。”
他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正是洛泽刚才单膝跪地、发动那撼动规则一击的位置。
“那里,是‘回响’最强点。刚才那种层次的波动……我从未见过,甚至没有在记载中读到过类似的描述。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力量’运用,更像是……触及到了某种‘规则’的皮毛,强行改变了局部区域的‘存在’状态。”
陈钊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只有一片相对干净的地面,连污渍都比周围少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抹”过。
他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许星言凝重的语气和惨白的脸色,让他明白,那里潜藏着他无法理解、却真实不虚的危险。
“那两个人呢?”
陈钊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地上。 “还活着?”
声音低沉而平稳,但按在枪套上的手,却下意识地松了松,又再次握紧。
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让他这个习惯了子弹和证据的老刑警,第一次对腰间这把配枪的效力产生了不确定。
许星言再次闭眼,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在调动某种极其耗费心神的感知。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睁开眼,淡金色的涟漪在眼底一闪而逝,脸色又白了一分。
“都还活着……”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但状态……都很糟,糟透了。”
他指向洛泽。
“银发那个……生命体征微弱到近乎于无,心跳和呼吸几乎感觉不到,更像是……某种深度的假死或龟息。最麻烦的是他的灵魂波动……混乱,破碎,像是被强行撕裂又勉强粘合起来,而且正在被一种极其阴毒霸道的力量……缓慢地侵蚀、吞噬。”
许星言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那种力量……比我之前在棚户区感应到的‘蚀’力残留,更加精纯,更加……深入本源。就像是……已经和他自己的生命力、甚至灵魂,纠缠在了一起,难分彼此。刚才那一下‘规则扰动’,恐怕就是他以燃烧灵魂本源为代价,强行引动自身与‘蚀’力对抗引发的……反噬的极致爆发。”
陈钊听得心头愈发沉重。
燃烧灵魂?
反噬?
这些词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只能抓住最核心的问题:“能救吗?或者说……能移动吗?”
许星言摇头,动作很轻,却带着沉重的无力感。
“难。他现在就像个布满裂纹、又灌满了剧毒的琉璃盏,任何一点轻微的晃动或外力刺激,都可能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导致灵魂彻底溃散,或者……被那种阴毒力量完全吞噬、异化。”
说着看了一眼陈钊腰间的配枪,补充道。
“常规的医疗手段,恐怕……无效。甚至可能加速他的崩溃。”
陈钊的眉头拧成了死结。他看向另一边的沈言。
“那这个呢?”
手电光柱移向蜷缩在地、右臂裸露、皮肤上爬满暗红近黑诡异纹路的沈言。
许星言的脸色变得更加复杂,困惑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沈言……他的情况更怪。”他斟酌着词语。
“生命体征反而比银发那个稍好一些,虽然也很虚弱,但至少心跳呼吸还算规律。麻烦在于他体内的‘气’……或者说,能量状态。”
他走近两步,但又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目光在沈言身上仔细逡巡,尤其是那只布满了狰狞纹路的右臂。
“上次在他家,我只是隐约感觉到他体内有驳杂的、不属于他的力量,还有那截‘骨头’的异样波动。但现在……”
“那截‘骨头’的气息,强了不止一倍!而且,它似乎……和这里的‘蚀’力残留,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融合?或者说,它吞噬了这里大量的‘蚀’力,正在发生某种我不理解的……蜕变。”
许星言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困惑。 “更奇怪的是,这种融合或蜕变,似乎暂时稳定了他体内原本驳冲突的力量,形成了一种脆弱的、新的平衡。但也让他的状态变得极其不稳定,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爆炸、也不知道会炸出什么的……炸弹。贸然移动或刺激他,同样可能打破这种平衡,引发未知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