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笛春风(2 / 2)

薇亦柔止 松雪草 2740 字 12小时前

  药炉里的炭轻轻爆开一声,夜风掠过,药草的清苦气味在院中散开。

  过了一会儿,陆姑娘道:“路不好走。”

  雪初应道:“我知道。”

  陆姑娘不再说下去,只将药篓挪了挪,院中便多出一条可行的过道。

  雪初转身回屋,行至门口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又回过头:“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那个笛声。”

  陆姑娘正把火拨小,闻言手上一缓:“嗯。”

  “今晚又想起来了。”雪初道,“还是那样。”

  陆姑娘把余炭压得更实了些,徐徐道:“声音记得住,便够了。”

  雪初点了点头。

  她回到屋中,将布袋放回枕边,却未立刻躺下,只坐在床沿,抬手按了按心口,那点余响仍在。

  次日清晨,雾气未散,陆姑娘把筛好的草叶归进药篓,又起身去灶前添柴。木柴入火,先是轻轻一爆,紧接着又是一串噼啪声,细碎而有节律,和昨夜风铃的尾音竟有几分相近。

  雪初站在院中,昨夜脑海中那一点未散的曲调便又浮了上来。她自己尚未觉出,唇边已顺着那节拍轻轻哼出几个音来。

  陆姑娘添完柴,正接着往篓中放药,指尖捏着一片草叶,迟迟没有松开。

  雪初将那几个音压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你们从前……去过苏州吗?”

  院中只听见灶前水沸起来的轻响。

  还是顾行彦先接了话:“那地方水多,桥多,人也多,街上热闹得很。”

  陆姑娘这时才把那片草叶放进篓里:“热闹的地方,人也散得快。”

  她说完,便将灶中的火拨得更小了些,锅里翻起来的滚意也随之收住。

  雪初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把目光落到灶火上,火舌舔着木柴,明明灭灭,隔了一段距离,倒不似先前那样让她心惊。

  等陆姑娘从另一侧的药炉中盛了药给她,她才收回目光,只见陆姑娘神色已然恢复如常:“喝了。”

  雪初接过药碗,碗壁的热意贴着掌心,她低头抿了一口,苦意沿舌根散开,反倒使人清醒。

  她把那一整碗药喝尽,再往院外看时,雾已薄了不少。林间轮廓一层层显出来,石径也从灰白里露了头。

  雪初把空碗放下,挽了袖子去帮陆姑娘收拾药篓。

  檐下风铃忽然轻轻一响,她脚下缓了一缓,仍旧往前走去。

  待她整理妥当,正要回屋时,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踏石声,明显不是山林走兽的动静。

  那脚步声在篱外停了停,随后有人低低咳了一声,呼吸声压不住地重。

  顾行彦最先抬头。他侧身往院门方向看了一眼,眉峰轻轻一挑,随即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前走了两步:“有人。”